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次年,政和八年,闰九月。”
老文吏继续道:“那马政等人再次渡海,携礼而来,向我太祖皇帝正式口陈,一愿宋金建交,二愿南北夹攻辽国。我太祖遂留贵国使团中六人为质,遣李善庆等三人随马政返宋‘还礼’。”
“政和九年……哦,你们改元了,是重和元年?还是宣和元年?”
老文吏对宋年号有些混淆,摆摆手:“总之是次年正月,金使至汴京。岂料……”
他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似嘲弄又似无奈:“贵国朝廷竟将我三名使者分别授以宋官,给以全俸!此乃何等轻侮?我太祖闻之大怒,当即扣留贵国使节半年之久!这第一次商议,便不欢而散了。”
荣安听在耳中,心中却是一阵无语。
给前来商讨盟约的金国使者授宋官、发宋朝俸禄?这简直是外交上的低级错误和傲慢之举!
无异于将对方视为自己的藩属或归化之人,对于正在崛起、心高气傲的金国而言,无疑是极大的羞辱。这也能部分解释为何后来金国对宋朝始终缺乏基本的尊重,甚至怀有深刻的恶感。
“此后数年,双方使者仍有往来,但进展缓慢。”
老文吏叹了口气:“直到去岁还是前岁?贵国遣赵良嗣大人,持贵国皇帝御笔亲书,抵达我太祖皇帝御驾所在。我太祖皇帝于帐中接见,双方团团坐定,口头约定,其一,我大金攻辽中京,贵国取辽燕京;其二,待灭辽后,燕京及所属六州二十四县之地当归还贵国,而贵国须将原输辽国之岁币——银绢各二十万两匹,转赠我大金;其三,双方不得与辽私下议和,不得招纳对方叛逃之人。此……便是今日尔等所议‘海上之盟’之依据。”
老文吏的叙述,与荣安所知的历史碎片逐渐吻合。
从1117年马政首次渡海接触,到1119年因授官事件导致首次谈判破裂,再到赵良嗣携宋徽宗御笔信与阿骨打口头敲定核心条款……这“海上之盟”的诞生,竟然也经历了数年的波折。而金国,显然已经耗尽了耐心。
荣安看着地图上标注着激战符号的上京、以及指向中京的粗重箭头,又联想到完颜希尹等金国高层近日越发不加掩饰的急切与强硬,一个更加清晰的脉络在她脑中形成。
金国灭辽之战,已进入最后的关键攻坚阶段。他们迫切需要确保南线无虞,并尽快从宋朝那里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岁币、以及可能的经济技术利益。因此,他们利用战场上的绝对优势地位,对虚弱的宋朝极限施压,逼迫其尽快签署这份早已口头约定、但充满陷阱和不平等细节的正式盟约。所谓的“行营”接见、条款谈判、乃至刺杀风波、高手威慑……都不过是这个核心目标下的各种施压与操控手段。
而宋朝方面,从最初马政渡海的主动接触或许是见辽国势衰想投机,到授官事件暴露的傲慢与愚蠢,再到如今赵良嗣使团在对方兵威下的狼狈与妥协……整个过程中,决策层的短视、官僚体系的内耗、对金国真实实力和野心的严重误判,暴露无遗。他们就像是一个蹩脚的棋手,在对手已经大军压境、直捣黄龙之际,还在为棋盘边角的几枚棋子该不该动而犹豫不决,甚至妄图用几锭银子就雇佣对方为自己卖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信息闭塞、地理不熟、对敌人缺乏基本了解……这些封建时代的局限性,在生死存亡的国运博弈中,被无限放大,成为了致命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