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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永恒之森上（第1页）
是夜。
无名谷中，阿喀琉斯裹紧着毛毯，靠在紫翼雷角狮柔软的腹部，有些辗转难眠。他睁开眼，望着那株拔地而起，几乎遮掩了谷地大半天空的庞然大物——暮色生命树。
和上次他离开前相比，那些错落有致沿着枝干修建的精美木屋，挂满终年不谢花朵的优雅藤桥，几乎都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生命树躯干上醒目的大片漆黑焦斑，和根根裸露的焦黑枝干。
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阿喀琉斯纵使没有亲身经历那场战争，也能深深感受到深红王国远征军的强大和压迫力，对那株平日里沉默寡言，关键时刻舍身断后的战争古树乌索鲁斯有了更深的了解和敬意。
只是此刻局势颓然至此，何以破局呢？
“阿喀琉斯。”
依偎在岩石旁的年轻女精灵，像地鼠般从裹紧的兽皮毯子中一点点探出灰色的脑袋，悄声问：“你说，我们还可以回归暮色森林吗？”
回望那双明亮的深灰色眼睛，阿喀琉斯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妮拉，机会总是存在的，就看我们能不能抓住。”
“真的吗？那太好了！”
妮拉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喜色，欣喜地说：“我能感觉得到生命树很悲伤，从未有过的悲伤，它在为乌索鲁斯大人和灰羽大长老他们的战死而悲痛。如果能够回到暮色森林，回到生命树的孕育之地，那里的环境或许可以安抚它的悲伤。”
阿喀琉斯回想起途经的黑色焦土，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暮色森林已不再是你所熟悉的故土，至少生命树的孕育与成长之地，不再是了。
“德米特里大人说，你也在一直等待转机，等待着某个能够摆脱衰老诅咒，重返故乡的机会。”
妮拉看着眼前面容沧桑，眼眸明澈的老人，想象着他曾经意气风发的样子，目光流转，期盼地说：“真想看看你曾经的样子。”
阿喀琉斯怔了怔，抬眼看向生命树繁盛晦暗的树冠，目光落在深处亮着微光的木屋上，自言自语地说：“我也想看看自己曾经的模样啊。”
……
在生命树顶层的木屋内，暮色部落新任大长老穆斯环顾四周，看着列坐长老席位上仅存的数位老人，眼中闪过一抹近乎痛苦的神色。
曾几何时，这里的长老席位座无虚席，以至于很多新生代的候补长老来此议事时，也只能站立一旁。
此时此刻，包括穆斯本人在内的长者长老也不过五人，加上新生代递进的年轻长老也不过十几席，还有近乎一半的席位空缺。
和人类远征军的数次战争，可谓是将暮色精灵打得元气大伤，堪称暮色精灵迁移到撒门岛以来，损失最惨重的一次。
然而这次与过往不同，人类远征军屡战屡胜，兵锋炽盛，三大精灵部落及卡尔玛联盟皆败得一塌糊涂。若没有新势力的入局，谁也无法阻挡那位深红君王的征服，族群灭亡的危机似乎已无法避免了。
在屋内近乎凝固的氛围中，穆斯打破了沉默，“诸位，我已决计率领部落向暗月精灵臣服，换取他们出手打破人类军队在坠龙谷的包围，援救出我们失陷的族人和血亲部落。”
“大长老，难道我们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不列颠北方上的那群娜迦，和大陆上的那些人类王国，就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宿敌在撒门岛攻城掠地，拓展自己的势力吗？”
列坐在穆斯身旁的魔导师，在场唯一的人类德米特里，回答道：“很遗憾，这两个选择实际上都不存在。根据阿喀琉斯在曼恩家族得到的信息，娜迦王国实际上也是这场战争的受益者，除非我们能开出更高的价码，否则他们只会坐视战争走向。”
“至于拉什芒海峡对岸的人类王国，拥有跨海能力的伊比利亚诸王国，目前正在联手讨伐南部山脉的矮人王国，无暇他顾。而在比利牛斯山脉以北，只有法兰克王国有意愿有能力，插手深红王国的跨海远征，但是……”
德米特里看着认真聆听的精灵长老们，顿了顿，继续道：“深红王国与尼德兰王国，洛林大公国和勃艮第大公国缔结的盟约规定，法兰克王国对四国任何一方的进攻，都等同于向缔约方全体宣战，所以法兰克王国绝不会贸然插手深红王国的远征。”
“难道进攻撒门岛上的远征军，也算是对深红王国的进攻？”一位长者长老忽然出声，询问道。
德米特里点了点头，解释道：“依据自大开拓时代延续至今的征服令，任何针对征伐异族军队的攻击行为，都视为对军队所属国家的宣战。”
这条延续数千年的古老法令，曾是人类在封闭的雷曼次大陆崛起的关键，也是在这条法令颁布后，无数人类军团开始潮水般涌向盘踞各方的异族王国，通过连绵不断的战争夺取领地，挤压异族的生存空间，最终实现对雷曼次大陆的征服。
在人类走上雷曼次大陆主宰种族的道路上，除却暗月精灵外的撒门岛上的所有精灵部落的祖先，都曾是这条法令的直接受害人。
现在兜兜转转上千年，人跑了，家搬了，结果再次成为这条法令的迫害者，这仿若昨日重现的尴尬场景，让一众精灵长老脸色有些难看。
事已至此，在座的人基本都认识到，目前拥有改变局面的实力，且代价可以在承受范围内的势力，有且只有北方的暗月精灵，是以有人开口问道：“大长老，我们与暗月精灵结怨太深，仅仅是口头上的臣服，可取信不了他们啊。”
“我已经让德米特里大师，调配了永恒梦魇的解药，加上……”
穆斯重重咳嗽了几声，脸上涌起不正常的红晕，停歇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一把刀和一截绿意盎然的枝丫放在桌面上，平静地说：“加上代表生命树权威的嫩枝和我的首级，让人一并带去翡翠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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