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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的他,到底还算什么?”陆良海问。
“算什么?”松间风一愣,“也许只是一团迷失的数据罢了……若说起算什么的话……现在的我们又算什么呢?”
“跟我来。”
黑面人丢下一句话,也不管他们有没有听清,就转身朝着火山深处走去。陆良海和松间风面面相觑,少顷,松间风对同伴点点头,示意他跟上去。
越往深处温度越高,松间风只感觉头晕脑胀,平日里萦绕在身边的风元素在此刻荡然无存,耳边逐渐传来嗡鸣声。
“你是风元素天赋者吧?”走在前面的黑面人突然出声,“这地方没有风,对你来说估计很煎熬。”
“你怎么知道?”松间风摇摇欲坠,好在身旁的陆良海及时出手扶住了他。
“出现的时候,你身边萦绕着风的气息,虽然我很久没接触过外界了,不过在这片空间里面什么都有,无聊的时候我就看一看。”
什么都有?这种说辞让松间风因高温而迟钝的神经稍稍敏感了起来,毕竟这四个字是目前现世虫洞透露出来的唯一信息。
但也不足为奇,毕竟那可是世间第一位神明创下的神迹,能够将整个太云吞入其中。也许在遥远的远古时期,这片空间曾是承载一方难民的庇护所,因此留下了世间的种种牵连与联结。
气温逐渐升高,松间风的意识开始模糊,陆良海扶住他的手也有些脱力。他干脆将同伴背起,即便是再笨拙,此刻也该明白,一旦跟丢了那个黑面人,他们就将失去了解现世虫洞的机会了。
当前形势下,还不知道往下跌落是不是就只有死路一条。
“大概还有多久?”陆良海问。
“大概?好词汇,我不喜欢太准确的说法,硬要说的话,大概还有从我出生到死亡那么长吧……”
“喂,我们没空陪你开玩笑。”陆良海皱着眉头,“再往上走我们都会死的。”
“噢……我忘记了,你们是活人,待不了那么久,瞧瞧我这记性。”黑面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如果是我哥哥在的话一定比我更懂待客之道,我礼数不周,让二位见笑了。”
陆良海不搭理他的疯言疯语:“所以,你到底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去一片能吹吹风的地方,小的时候,我和哥哥总是坐在那里,草像辽阔的海一样,随风摇摆拂过我们的面庞,我们躺在草地上看星星,一颗两颗……哥哥告诉我它们是爸爸和妈妈。”
“哦,你爸妈都死了是吗?”
空气突然安静。
“你讲话还真看场合啊……”松间风意识模糊到快死了依旧叹服了一句陆良海的说话艺术。
“走到火山的尽头,风就会凉快起来了。”黑面人说,“请二位再坚持一下吧。”
“做不到。”陆良海语气死板得像个机器人,“我朋友快死了。”
“滚……”说完这句话松间风立刻昏了过去。
空气再度安静。
——
“能量流很紊乱,几乎没有正常的运行规律。”东方云说,“我能感觉到的信息就只有这些了。”
“别看我啊。”蝶豆葵乃摆摆手,“我就一个打拳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放心,我本来就没打算靠你看出点什么,你还是安静地待着避免说话流失太多体力吧。”林亦飘抓了抓手指,“这里应该就是现世虫洞的核心地带了,只有我们三个到了这里,还真是不幸。”
他是空间元素的天赋持有者,即使自己已经获得了水墨神力的加持,在多数情况下已经不再使用他的空间能力,也仍然具备对空间元素的高敏感性。周围紊乱复杂的空间元素在他脑中如同流动的音符,只可惜这些音符并不规律,它们吵吵闹闹汇聚成无章的乐谱,吵得林亦飘很是头疼。
周围是朦胧的灰紫色,脚下没有实体的落脚点。这里如同人们早年在宇宙中发现的垃圾地带,零星地漂浮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例如小资家庭常见的高级皮质沙发,又或是穿在足球运动员脚上昂贵造价的钉鞋,其中更不乏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像是人的毛发,和皮肤碎片。
“你的不幸指什么?”东方云的表情微微变化,“在回答我这个问题之前,能否请你告诉我,现在的你是作为林亦飘的个体而存在着,还是两个人?”
林亦飘起身的动作忽然一顿,身子尴尬地卡在半空中。好半天他才缓缓站直了身子,脸上还残留着未完全调整过来的失措:“你怎么发现的?”
东方云叹口气:“你大概是离家太久了,忘记欲流操纵这个天赋能够感受到的是意识体,而不是肉体。”
气氛安静下来,安静得像是小时候闹哄哄的自习教室,有人大喊了一句“老师来了”一样,那种突如其来心还砰砰跳着,所有人的心脏随着此一刻的静默不齐地狂跳着,听力在这种时候往往变得很好,你能听见笔尖在纸面摩挲的声音,能听见老师缓缓踱着步子要推开门走进来的声音,还有你身体里那颗小心脏正狂跳不止。
灰紫色的空洞里,能量持续流动着,林亦飘与东方云长久沉默的对视,蝶豆葵乃站在中间茫然不知所措。
“喂喂,突然就不说话了是什么意思?”蝶豆葵乃忍不住问,“你们打哑谜也得有个限度吧?”
“蝶豆,你还记得这家伙之前身体里面是有两个人格的吧……不对,应该说是两个意识体。”东方云说,“但是现在,他身上的意识体就剩下一个了,这说明他要么是林亦飘,要么……”
就是空间与创造之主。
“别担心,是前者。”林亦飘叹了口气,“我倒是忘记了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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