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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饶你一条性命。你一个凡人,掺和不起这种事,识相的就自己走,别等我来赶你。”
那几个仆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有人咬着牙,有人攥着拳头,有人死死地挡在那女子前面,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但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他们体内那点残余的真气,连催动一张最普通的符箓都不够,更不用说与这个站在二楼、气定神闲的人对抗了。他们只能站在那里,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那女子前面,如同一排单薄的、摇摇欲坠的篱笆。
“想要吗?那就来拿吧。”
江辰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就是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如同一根被点燃的引线,嗤嗤地冒着火花,把空气中那根绷到极限的弦,彻底烧断了。
他话音刚落,右脚猛地一蹬地面,脚尖勾住板凳的横枨,往上一挑——那张厚重的榆木长凳便从地上弹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带着一股沉闷的风声,直直地朝着二楼回廊里那个暗红色的身影飞了过去。
板凳飞出去的时候,江辰的身体已经动了,他左手一把抓住那女子的手腕,那力道不容拒绝,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右手从桌底摸出那杆一直藏在暗处的长枪,枪尖朝下,枪尾朝上,整个人如同一张被猛然松开的长弓,蓄满了力,随时都可以弹射出去。
“找死!”
二楼的年轻人冷哼一声,那声音里满是被冒犯的怒意,如同一个正在赏花的人忽然被人往脸上泼了一盆脏水。
他手中折扇猛然展开,扇面上那幅山水在灯火中一闪而过,扇骨上镶嵌的某种玉石发出一道幽光,他对着那张飞来的板凳轻轻一点。
轰的一声,那张足有几十斤重的榆木长凳在半空中炸成了碎片,木屑如同暴雨一般四散飞溅,打得周围的墙壁和柱子噼啪作响,有几片碎木擦着江辰的肩膀飞过去,在他身后的墙上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
但就是这片刻的遮挡,那视线被阻隔的短短一瞬,已经足够了。
江辰拉着那女子,撞开客栈那扇厚重的木门,冲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荒漠特有的干冷和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远处黑黢黢的荒原如同一张张开的巨口,等着吞噬一切闯入的生灵。
身后传来桌椅翻倒的巨响、杯盘碎裂的脆响,以及那个年轻公子气急败坏的厉喝:“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话音未落,客栈的大门被从里面撞开,七八条黑影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一般涌了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形魁梧得如同一座肉山的壮汉,光着的膀子上油光锃亮,两块胸肌鼓得如同铁砧,手里提着一柄比寻常战锤大出两倍的巨锤,那锤头足有磨盘大小,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刺,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他看到江辰的瞬间,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凶光毕露,抡起巨锤,带着一股足以将人连骨头带肉砸成肉泥的劲风,朝着江辰的脑袋就砸了下来。
那锤子落下来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快得如同一座山从头顶塌下来,风声呼啸,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江辰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而是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整个人几乎要贴到那壮汉的胸口上,那柄巨锤擦着他的后背砸下去,锤头上的尖刺撕破了他的衣服,在后背上划出几道火辣辣的伤痕,锤头砸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泥土和碎石四溅,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坑洞。
那壮汉一锤落空,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倾了一下,重心偏移的那一刹那,江辰的长枪已经从他的腋下刺了进去——那个位置是人体最脆弱的软肋之一,盔甲护不到,肌肉挡不住,骨头也遮不严实。
枪尖没入身体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嗤声,如同戳穿了一个装满了水的皮囊,那壮汉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却只发出一阵含糊的、如同破风箱漏气一般的嗬嗬声,手中的巨锤从指缝间滑落,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的身体摇晃了两下,如同一座被抽掉了地基的塔楼,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激起好大一片尘土。
旁边的杀手们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凡人竟然能在眨眼之间干掉他们中最强壮的一个,有人愣了一瞬,有人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有人则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最先冲到的两个人,一个手持鬼头大刀,刀刃上还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暗红色血渍,一个握着两柄短匕,匕身漆黑,在月光下连反光都没有。
大刀劈下来的角度刁钻,直奔江辰的脖颈;短匕刺来的路线阴毒,一取腰肋,一取后心。
江辰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停下脚步,他只是微微侧身,那柄大刀便贴着他的肩膀劈了下去,刀风削断了几根头发,刀刃砍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他借着侧身的惯性,长枪横扫,枪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沉闷的破风声,枪尖划过那持刀人的喉咙——那人的动作骤然停住,如同被人按了暂停键,手捂着脖子,指缝间汩汩地涌出暗红色的血,嘴唇哆嗦了几下,发出一阵含糊的、含混的、如同梦呓一般的声音,然后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江辰的枪尾已经转向了那个握着短匕的人,铁制的枪尾狠狠地砸在那人的太阳穴上,发出一声闷响,那人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如同一截被砍倒的木桩,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两柄短匕从他手中滑落,叮叮当当地滚出去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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