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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妃赶忙低头说:“是臣妾无用,不能帮娘娘解决心腹大患。”
“算了算了,你那法子已经够周全了,这也不全是你的错,”林贵妃有些不耐,却也好歹松了口,“好歹班氏那个小狐媚打压下去了,也算让本宫出口气。”
“陛下和太后看的这样紧,想再动手恐怕也是不成了,反而极易露馅,最近这段日子还是得安稳些。只是本宫一想到沈霁也能生下龙胎,心里头就不痛快。”
其实以林贵妃的身份地位和家世,单是现在就已经足够舒坦尊贵了,何须一直看不惯那些低位嫔妃,只管好好享受当下,再争取诞下一个皇子便是。
便是要争,那也该是权位之争,只要不是陛下对自己这个人全无印象,一点儿宠爱都没有就好。
凭着资历和孩子,该有的还会少吗。
若宜妃是林贵妃,那她现在最应当的是着眼于后位上,如今的皇后虽温柔贤德,可毕竟无子嗣,待膝下的皇子长大,成了太子,再除了皇后,自己就是唯一的太后,此后一生荣华,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岂不是更好。
林贵妃便是因为太过在乎儿女情长,在乎和陛下的情分,所以满腹心里都是争风吃醋和陛下的宠爱,这才失了气度沉稳,冒着风险将自己一次次置身于险境。
陛下终究是陛下,如今才登基第六年,宫里就有大大小小四十余位嫔妃,三年一大选,又有宫里如云一般清丽的宫女,陛下身边从不缺新鲜的女人,更不缺美人。若是执意想与陛下两相情好,宠眷不衰,更不允许任何女人受陛下的喜爱,这样的念头一旦存了,和逆天而行又有什么区别。
可惜林贵妃再痴也是贵妃,有参天大树一样的家世,更有和陛下从前的情分,宜妃就算想的再好,拎得再清,也只是个家世弱小,依附旁人生存的辛苦之人罢了。
宜妃压下心中不平,面上仍然恭顺:“臣妾多谢娘娘体恤。”
膝盖上的痛楚舒缓了不少,林贵妃心中的郁气也散了些:“好歹也不是全无收获,沈氏命硬,本宫就先留她们母子一命。”
说罢,林贵妃斜眼睨了宜妃一眼:“你哥哥的差事本宫已经安排好了,是他想要的,你也放心吧。”
听到这个消息,宜妃的眼睛顿时一亮。
她家世低微,父亲不过是厚着脸皮说是林氏远表亲才捞了一个闲职,哥哥是个十分有才华的人,在朝中谋取一个好差事一直是全家人心里的一根刺,几年的功夫疏通下来无济于事,林氏一开口,便这样轻易做成了!
宜妃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心中欢喜异常,忙起身说道:“臣妾多谢贵妃娘娘。”
看宜妃谄媚欢喜的模样,林贵妃心里头难掩得意,旁人求也求不来的东西,林氏唾手可得,这也是她和旁人之间的差距:“虽说沈氏那头不好再动手,可班氏活着终究是个祸害。趁她还没解了禁足料理了她,也少一桩隐患,再者沈氏快生了,让她孕中悲痛吃吃苦头,最好能难产双死,岂不更好。”
说起班采女,宜妃复又压低了声音说道:“娘娘,不瞒您说,这件事其实臣妾已经派人去做了,只是班采女一直好好的,想来是没有成功。”
林贵妃紧紧皱着眉头睁开眼睛:“没成功?这又有何难的,买通侍卫将她吊死,装作畏罪自杀的模样便是了,左右陛下已经降了她的位又禁足,平日也不见有多上心不会追查,怎么就不成功了?”
宜妃黛眉也微微蹙起,思索着:“这法子臣妾也试了,可夜间值守的两个侍卫是油盐不进的,恩威并施都不管用,太过死脑筋,这才作罢的,加之臣妾想着宁露和芸儿终究还在太后处,未免太过惹眼,还是让她活着,左右也是不成气候的。”
说的也是,虽说宁露和芸儿本该处死,可陛下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留了她们一命,还送去长寿宫让太后调教,虽然猜不透究竟是什么用意,但留着她们一命,心里头总是觉得不简单。
尤其是林贵妃一早就派人去打探她们两个的消息了,可从未有人见过她们,长寿宫的人更是嘴严,无人吐露八个字,好好的人竟像是消失在宫里一样,想想还是让人觉得不安。
林贵妃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安生一阵子再说,动手频繁了终究惹人起疑,再者林氏近日也正在动荡之期,不宜太张扬了:“嗯,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便暂时先这样吧,社稷不安稳,陛下心思都在那处,这时候还是不要生事为好。”
“娘娘说的正是,”宜妃低下头,想起哥哥的终于谋得职位,唇边仍然难掩笑意,“左右臣妾已经提点了娆贵嫔,她近来风光无限,咱们也瞧瞧她有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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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日后,三月初,圣驾回銮。
春暖花开时节,长安桃花正盛,一路走来国泰民安,风景如画,同宿州形成鲜明对比。
从宿州回长安述职的官员们每每描绘起宿州景象,皆声泪俱下,秦渊回宫路上看见长安盛世,心中不禁想起宿州情形,反而更加郁郁难安。
祈雨祭祀已过,宿州却依旧没有听到什么下雨的好消息,反而难民越来越多,人手、银两一拨拨放下去,可比起庞大的黎民百姓,始终杯水车薪。
司天监的观星人上表说星象有异,国运低迷,恐怕大旱还要持续一阵子,暂时也无破解之法,秦渊更是头疼。
回宫后的次日,皇后便召集了后宫嫔妃在凤仪宫议事,听闻太后厉行节俭,并亲自领着嫔妃在宝光殿祈福一事,深感太后恩德,便决定将太后此举延续下去,直到灾情缓解。
凤仪宫内,已经跪地祈福了五次的嫔妃们面色顿时白了几分,个个眼底有有些愁。
缩减用度便罢了,顶多是不如从前舒适奢靡,可这每三日跪地祈福一日,对她们这些从小不曾吃过苦头的女子而言也实在折磨。
本以为圣驾回銮后能停下,不再继续了,谁知皇后又要继续奉行此事,虽众人也知道此举是为宿州大旱祈福,可这样成日劳累,膝盖怎么受得住。
太后她们不敢有怨言,可皇后性子一向软,又没有子嗣,大家虽然多数敬重皇后,骨子里却并不如听从太后的话一般听从皇后的。
眼下太后和陛下都不在场,林贵妃也坐不住了,开口抱怨:“皇后娘娘跟着陛下离开了半个月,想必不知道咱们在宫里也是半刻没闲着,三日一跪,已经跪了五日,双膝酸软无力,每日都要敷药膏才能缓解,臣妾知道宿州大旱,陛下日夜悬心,可单是如此跪着祈福,便是有用吗?若是后宫嫔妃都因为跪久了双膝麻木酸软而不能侍奉陛下,那陛下身边又让谁来伺候着?”
“身为后宫嫔御,理应事事以侍奉陛下为先,皇后此举,是否有些顾头不顾尾,欠考虑了呢。”
林贵妃和皇后公然顶撞,底下的嫔妃们难得站一次贵妃的立场,却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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