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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稀手肘抵着车窗,撑着额头:“去疗养院。”
谢韬脸色微变,迟疑道:“这个时间,老夏总已经休息了。”
“有区别吗?”夏稀闭着眼,声音终于透露出疲惫:“开车。”
谢韬咽下了后面的话,让司机驱车前往郊区疗养院。
道路两旁的环境逐渐清幽,没有了城市的喧闹,周围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疗养院位于郊区半山腰,也是夏家旗下的产业,环境设施都是一流,针对的是高端养老群体。
夏稀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爷爷也会住进去。
此时已经晚上十点,整个大楼静悄悄的,只有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了,但是爷爷从来没有出面见过他,每次他都是在房间外或者活动室外,远远地看上一眼,这次也是同样。
芳姨还没有休息,知道他要过来,提前就在门口候着迎接了。
“小稀,你来了!”每次见他,芳姨眼睛都要红上一红。
夏稀让谢韬在楼下等着,自己跟芳姨一起上楼了。
老爷子的房间背靠一片竹林,十分清静,房间是中式装修,和他在老宅的房间布置很像。床头上还放着和奶奶年轻时候的合照,奶奶穿着布裙,梳着两条温婉的麻花辫,爷爷则穿着中山装,头发偏梳着,严肃中又带着点紧张。
夏稀站在窗口看了许久,爷爷的睡容很安详,只是和照片里的他比起来,老了太多太多。
当年爸爸出事后,奶奶因为受到打击,精神恍惚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曾经的腰伤复发,在医院里躺了两年,最终郁郁而终。
奶奶走后,爷爷在公司又撑了两年,直到第五年的时候,才彻底放手将公司交到林茵的手中。
自那之后,爷爷便住进了疗养院里,除了芳姨照顾在侧,其他人谁也不见,包括夏稀。
芳姨曾经安慰过他,他是爷爷在这世间唯一的牵挂,爷爷爱他毋庸置疑。不见他,只是怕触景伤情罢了,并不是怪他。
夏稀当然明白,爷爷是爱他的,谢韬就是爷爷放在他身边的人,是助理,也是保镖。
可是爱他是真,怨他也是真。
一切悲剧的根源,似乎都是因为他执着地想要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芳姨在旁边擦了擦眼泪,想安慰他,又不知从何说起。
夏稀将手帕递给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没事。”
芳姨摇摇头,哽咽地说不出话。
怎么会没事呢!
八年的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了!
其实她早已经被林茵辞退,是夏稀将她叫回来照顾夏爷爷的。
当年车祸发生后,林茵急匆匆走了,芳姨去给她收拾住院可能要带的东西,打扫卫生的时候,在主卧垃圾桶里看到了一瓶药。
她以为是不小心掉进去的,捡起来一查才发现是安眠药,而且像是刚开封,还有大半瓶都没吃,怎么就扔了?
芳姨心下奇怪,直到夏聿骁的死讯传来,她联想起下午一系列不同寻常的事,再结合这瓶安眠药,她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可是事关重大,她不能仅凭一点儿臆测就信口开河,况且是主人家的家事,她没有惊动其他人,只是悄悄去医院做了个血检,血液里确实有安眠药的成分。
那时候夏稀正在抢救,林茵的那巴掌,险些将他也送进鬼门关。夏家二老身心重创,夏家乱成一团,芳姨揣着这个秘密,谁也不敢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出来,他们又该如何自处?会不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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