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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1章 正蓝旗(第1页)

察哈尔盟正蓝旗。

茫茫草原上,薄雪覆盖着枯黄的草根,天地之间一片苍黄萧瑟,风从西伯利亚刮过来,毫无遮拦地横扫过这片空旷的大地,卷起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像细刀子割肉。

雪原深处,一顶灰白色的旧毡帐孤零零地立在风中,帐顶的烟囱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被风一扯便散了,像是随时要被这片荒原吞没。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股裹着雪粒的寒风呼地灌了进去,吹得帐中那盏酥油灯的火苗猛地一矮,差点灭掉。

进来的是个身披青布僧袍的老者,六十开外的年纪,身形枯瘦如柴,一张脸被草原上的风沙打磨得满是沟壑。他头上戴着顶牛毛织成的褐色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浑浊而沉寂,像两潭结了冰的死水。

老者掀帘进来后,先是将背上的药篓卸下来搁在帐角,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是半块已经冻得硬邦邦的馕和几根风干牛肉。他将东西搁在帐中那张矮桌上,这才在火炉边坐下,伸出一双布满冻疮和裂口的手,在炉火上慢慢烤着。

帐中除了他,还有一个人。

那是个二十左右岁的年轻人,身材高大,体格魁梧,穿着一身白色的棉衣棉袄,白色的棉裤,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棉袜,却未曾穿鞋,静坐在一处破桌前认认真真地看着一本厚厚的书卷。

“少主,放着家里那么好的地方不待,为什么偏要跑到这草原上呢?”老者搓着手忍不住的唠叨着。

年轻人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将书本压在桌上。

“最近家里不太平,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些事挺挺就过去了,如果你始终在那里看着这个事儿就永远过不去。”

此人并非旁人,正是白拓。

老者对于白拓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贪婪的伸手汲取着热量。

“少主,我们安插云家的眼线,刚才发来消息,李简到绥远城了!”

白拓听到这话,身体稍稍一僵,但面不改色,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书,一边看一边问。

“那边可有什么消息说李简是为何事而去的吗?”

“听说是他的婆娘在绥远城丢了,神管局那边已经报备了,警察那边也已经报警了,但是他怕这样找起来慢,所以才会找到云海山。”说到此处,老者稍微顿了顿,转过头来眸中透出几分阴戾,“少主,云海山那个家伙可一直妄图自立啊,若是他真的帮李简办成了这事儿,那李简会不会将咱们家族的功法全本传给他呢?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便需要提前进行插手才可以,要不然这事尾大不掉,必起内乱呀。”

白拓闻言,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又翻过了一页,纸页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毡帐中格外清晰。

“赤那,你跟了我多少年了?”白拓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那老僧模样的老者微微一怔,浑浊的老眼中掠过一丝不解,但还是恭恭敬敬地答道:“老奴跟随少主已有二十八九年,从少主还在襁褓里的时候,老奴就在跟前伺候了,再过几个月就差不多三十年了。”

“三十年。”白拓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微笑,“三十年了,觉得我眼光如何?”

赤那愣了愣,旋即苦笑的摇了摇头。

“少主的眼光啊,老奴没什么可说的!我相信少主您的眼光,也相信老爷的眼光,要不然咱们黄金家族复兴的重担也不会落在少主您的身上。”

“你相信就好!”白拓将手中的书卷缓缓合上,抬起头来,那双深邃如草原夜空的眸子里映着酥油灯跳动的火光,明明灭灭,却看不出半分波澜。“李简我与他相处并不是很深,但是我相信他的为人,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违反原则的事情的!虽然云家也是我们黄金家族的一支,但这功法传不传给他们,也得看大家伙的意思,李简不会擅断的。”

“可是万一呢,毕竟这可是个大恩情啊!”赤那有些将信将疑。

白拓闻言不由得呵呵一阵低笑。

“你说的没错,李简一定会还这份恩情,而且也一定会交一部功法出去!”

赤那听到这话,浑浊老眼中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腾地站了起来,膝盖撞得矮桌一晃,酥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曳,在帐壁上投下两道扭曲的黑影。

“少主!既然您明知他会把功法交出去,为何还坐在这里?云海山那老东西得了全本功法,必然会借机生事,届时我黄金家族内乱将起,咱们这些年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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