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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逵还在哀号,范离还在狂奔,时间一分一秒地过,慢如蜗牛。还有一个人也在惊讶,也在策马狂奔。
天空中腐败的乌云,突然间停止了翻滚,发出野兽般的轰鸣,声音尚未传至下方,大腿般粗细的雷电已经形成,直直地往穆良朝的山头劈去。
李逵的呼救声蓦然停止,眼见著惊雷劈下,知是事不可为,有些木愣的同时,也有些欣慰,叹了口气,笑眯眯地最後看了看穆良朝,主人与宠物生死与共,李逵不知道该不该为自己的选择後悔,轻轻地闭上眼,等著自己灰飞烟灭的来临。
“不~~”伴著一声不敢置信的呼喊,范离纵身扑向穆良朝,却只挡住了第二到霹雷,然後是第三道,第四道,一直到第九道,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厉。范离只傻傻地用肉身抗著,眼睁睁地看著身下丈许的黑色大坑,泪流满面,欲泣无声。
宁愿就这样被劈死,宁愿灰飞烟灭,宁愿魂飞魄散,宁愿自己从未见过穆良朝,只要他好好活著,宁愿……
范离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坑内,猛地呕出几口血,身上的衣服早已劈坏,身体也如焦炭,黑糊糊脆弱不堪。血肉模糊还散发著烤肉的味道。嘴里还在喃喃:“小朝,小朝……”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直至无声无息。
雷电过後,起了风,大风吹过,吹得这山头仅存的几棵树发出哗啦哗啦欢快的声音,不知是不是在庆幸噩运终於走到了尽头。不远处躺著的一位山民一位法师也悠悠醒转,见这山头被九雷劈过如地狱般凄厉的景象,心生畏惧,不敢多留,一溜烟奔向温暖人间。
此二人才下山头,蓦然天降暴雨。雨势如泼,范离扑倒的坑底一会儿就积起一畦水,和著焦土,就是一畦泥浆,范离静静地趴在里面,任风雨著身,生死不知。
暴雨中传来“的的的”的马蹄声,一个人身著蓑衣,头带斗笠,一路往山头走来。上山时马蹄声很急,上了山头见此情景,显也是一愣,马蹄声顿了一下,慢慢地往大坑踱过来。
“咦?!”来人在坑边见坑中有人,发出一声惊疑的问话。下了马,从坑上亲自跃了下来,走到范离身边,把他翻过身来,脸向上。雨很大,一下就把范离的脸冲刷干净,来人大惊,上前抱住范离,叫道:“范哥哥!你怎麽啦?我哥呢?”正是从应京赶往曦州的穆熙。
穆熙的焦急没有得到回答,只好抱著已昏迷不醒的范离直往最近的城镇赶去。走了不到二十里地,就到了最近的一个镇子,叫九春。穆熙在俗世呆的时间最久,对世俗人的心理非常了解,进镇之间,从包袱里拿出件衣服给范离包上,不显得他太狼狈,不然,就范离那付要死不活的模样,客栈可是很难进。
把范离背著,穆熙进了客栈,喊道:“掌柜,开间上房,快点。”
掌柜嘴里一边应著好,一边假装忙碌问道:“小哥这背上的公子是……?”
“喝醉酒跌泥里了,你一会儿给打桶水来,我要给他洗洗。”穆熙说著,还埋怨了两句,惹得厅里坐的别的客人哈哈大笑,男人为喝醉酒做的傻事多一件也算乐事。掌柜一听,也放松下来,定了房,叫夥计带著进门。
穆熙这一年来学的就是医,这些个外伤倒不在话下,身上有许多药可以治。叫了清水,叫了烈酒,穆熙开始整治范离。清洗,消毒,上药,没一样不疼的,可范离连一点醒转的意思都没有。摸摸心脉,虽然内伤也很重,五脏六腑虚弱不堪,看似命悬一线,但就范离这样级别的修行者来说,只要有一口气,其实就性命无忧。穆熙松了口气,这修行人的身体,坏就坏了,用药只是治标,真要修补还得靠他自己运功疗伤。
这样耗了一两日,穆熙也试著用功力输入进范离的身体去引导他自己的功力疗伤,效果很显著,明显地身体好了起来,但就是不醒。深深皱著眉,闭著的眼睛凹下去一圈,整个人才得几日,就已经瘦成了骨头,看上去憔悴不堪。
穆熙看著范离这付模样,也担心不已。范离的情况穆熙算得上是了解,如果自己所料不错的话,那远远看到的应是天劫。而范离早就历过天劫,那麽……这世上能让范离这样拼死代受天劫的人,除了自己的哥哥穆良朝,还能是谁呢?!
59
又过得几日,穆熙无法,心中焦虑不安。看著范离一天一天好起来,就是不见醒转,实在担心穆良朝的安危,只好下定决心用妖族特有的恐吓术,来把范离吓醒。妖族的恐吓术,其实也是幻术的一种,只是有著妖族特有血统上的原始暴力,让人所有的负面情绪升至极处,而使对方的各方面防御降至最低,中此招的人,一般来说非常容易留下後遗症,但此时的穆熙已经管不了许多了。
在房间四周布上简单的障眼阵法,穆熙的长项不在於此,只好将就。待至月亮升起,阴气沈重,穆熙手捏法决,口中念念有辞,不一会儿功夫,手中慢慢聚起一个妖豔的红色光球,穆熙眼泛绿光,往依旧沈睡中的范离,额中抛过去,光球一碰到范离的皮肤就嗖的一声,钻了进去。
月光如水,映在范离煞白的脸上,光球进去之後,一瞬间,范离开始不停扭动,发出呜呜地类似低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开始蜷起身子,号淘大哭起来。穆熙上前,凑到跟前,听到范离嘴里念著的名字:“小朝,小朝……”,登时五雷轰顶,原来是真的,原来真的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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