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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6章 人心分寸（第2页）

张扬完全看懂其中缘由，也全然理解这份审慎。

中豫官场的天，数十年以来，始终由王家派系牢牢掌控。

王氏集团深耕本土数十年，依托政商绑定、人脉深耕、规则套利，织就了一张覆盖全省、渗透各厅局、下沉各地市的庞大利益网络。

郭明远、赵庆和、吕长鸣三位正厅大员坐镇核心岗位，手握实权、把控关键节点，中层干部、基层岗位依附者数不胜数，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这套势力格局，历经数届班子更迭都未曾撼动，早已成为中豫官场默认的潜规则与底层秩序。

张扬外来履新，空降常务副省长、省委常委高位，自带破局姿态，从入职第一天起，就和本土王家派系形成天然对立。

全省上下，无人不清楚这场博弈的最终走向。

新旧势力的碰撞、固有格局的拆解、利益链条的重构，迟早会彻底爆发，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这场博弈风险极高，没有折中路线，没有双赢可能，最终只会分出胜负存亡。

一旦张扬破局失败，未能撼动王家根基，最终大概率会平稳调离中豫。

对省级常委而言，落败至多是政绩平平、履历无亮点，无伤根本仕途。

但对于提前靠拢、主动站队的基层干部，结局截然不同。

沈砚舟身为办公厅中层骨干，无顶层靠山、无派系根基、无本土人脉壁垒，一旦押注失误，就是彻底的牺牲品。

王家派系清算反扑之时，所有依附张扬、配合新政、落实整改的痕迹，都会成为追责把柄。

轻则调离核心岗位、边缘化闲置，重则深挖问责、彻底断送仕途。

风险完全不对等。

上位者博弈，下位者买单，是官场最残酷的规则。

沈砚舟心思通透、心性冷静，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利害得失。

他不站队、不押宝、不靠拢，不是眼光短浅、不懂机遇，而是极度清醒的自我保护。

手握出众能力，却选择蛰伏观望，不冒分毫仕途风险，静待局势明朗，是当下最稳妥、最理性的生存方式。

整个省直机关，无数中立干部都是这般心态。

不抗拒新政、不顶撞上级、不公开违逆，同时绝不主动贴靠、绝不率先表态、绝不以身试险。

所有人都在等，等张扬拿出实打实的破局成果，等王家派系露出颓势破绽，等局势彻底清晰明朗，才会做出最终抉择。

沈砚舟只是这群观望者里，最优秀、最克制、最沉稳的那一个。

他有能力成为左膀右臂，却刻意收束锋芒、守住边界，不越雷池半步。

张扬心底没有半分不满，反而多了几分欣赏。

急于攀附、盲目站队的干部，大多功利浮躁、心性不稳，可用一时，不可用长久。

真正能扛事、能成事、能长期托付的人，必然懂得权衡利弊、审时度势，不会被一时机遇冲昏头脑。

沈砚舟的保留，恰恰印证他的沉稳与清醒。

张扬从不急躁，对有才之人向来包容十足。

人心从来不是靠施压逼迫、靠高位裹挟、靠口头恩惠就能强行收拢。

真正的忠心与追随，从来都是靠实力赢来、靠格局留住、靠安全感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