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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姐姐都没上过学,半辈子基本没怎么走出过脚下这片大山,跟她们讲道理基本上没用,想让她们服服帖帖的,要么武力威吓,要么砸钱,除过这两个办法外,我想不出别的招。
虽然卫大宝现在生死不明,但毕竟姐姐们是大宝兄弟一母同胞的亲姊妹,手段过于强硬不合适,而且有反弹的危险,对我来说,现在的唯一选择是运用钞能力。
金钱让自己有底气,更能煞对手的威风,让其臣服。
好在自己现在不缺钱,而且希望大宝父母所剩不多的时日,生活得尽量舒坦点,别给春草增加太多麻烦,所以很愿意用金钱解决眼前的闹心事。
这个月轮值的是三姐和四姐,我进院子时,姐俩坐在窑洞门口扯八卦,对窑洞里面父母的大呼小叫理都不理。
我皱眉问她们,没听到叔叔婶婶在嚷嚷吗,为什么不进去看看他们怎么了?
四姐撇撇嘴说,还能怎么着,不是尿了就是拉了,让他们叫唤一阵,等于消食顺气,晚点再拾掇不耽误事。
姐姐对待自己亲生父母的态度让我很无语,提高音量说,你们先去窑洞里把老人安顿好,然后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姐姐们虽然不怎么讲理,但这么多年来,对我始终心存敬畏,听了我的话后,姐俩一前一后站起来,扭身进了父母住的窑洞。
我随意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发现此刻的卫家大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凌乱。以前有孙建成老伴帮忙,和春草两人共同照顾叔叔婶婶的生活,当时春草也在上班,但院子里也没有这么凌乱不堪。
春节期间,孙建成两口子在省城买了套新房,过完年后,老伴没跟老孙回来,留在城里给两个儿子做饭,孙建成搬去了办公室住,他们原来借住的那个窑洞,恰好让给大宝的姐姐们轮流居住。
春草身兼数职,一个人干了几个人的活,工作量很大,还要负责给一家人做饭,忙得没时间打扫卫生可以理解,但我实在想不通,姐姐们明明很闲,为什么连扫扫自己娘家院子这种举手之劳的小活都不愿动手。
根源在于有心结,在于姐姐们伺候父母,不是她们想来的,而是被我逼得不得不来。
其实这时我已经后悔了,早知道是这种结果,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威胁姐姐们给春草帮忙,还不如直接给叔叔和婶婶雇两个保姆,钱不见得多花,却能让春草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狼狈、憋屈。
三姐四姐从窑洞里出来,一脸嫌弃地问我,找她们有啥话说。
我叹了口气,从手包里拿出几张钞票说,从现在起,谁住在这家里,我给你们每人每月发三百块钱,前提是除过伺候叔叔婶婶,家里的所有活,包括做饭打扫卫生在内,你们都必须自己干,不准让春草沾手。春草够可怜的了,你们别再为难她。
我说,你们要想挣我的钱,就得按我的要求来,不然现在各回各家,以后别再回娘家了,我花钱雇人,帮春草照顾叔叔婶婶。
我出的价码不低,请两个专职保姆也花不了这么大代价。
三姐四姐果然马上换了一副面孔,交口称赞自己不争气的弟弟,却交了林兄弟这么个有情有义有钱的大哥,是因为她们卫家的祖坟冒了青烟,谄媚得让我身上的鸡皮疙瘩,当场掉了一地。
凭姐姐们家里的条件,面朝黄土背朝天,累死累活一年,吃过喝过后,到年底,手里未必能落下三百块钱。
我相信,看在金钱的面子上,至少在短期内,卫大宝的六个姐姐,不但不敢再招惹春草,反而会着意讨好,以避免可能会被春草一怒之下踢出局,让别的姐妹占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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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上八点多,我才回了乜小仔的传呼。
乜老板埋怨我为什么拖了这么长时间才联系。我解释说,自己今天一整天在山上,传呼确实收到的不晚,但山上没电话给你回啊。
乜小仔说,都什么年代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没有手机,现在马上来古城宾馆,哥哥手边恰好有没开封的,可以送你一部。
我问乜小仔什么时间到的古城,这么着急召见有什么事?
乜小仔兴致勃勃地说,自己这次是跟随河西省闽商会的老乡组团一起来的,同行的有二十多人,都是在山北有头有脸的老板,你快点过来,我把这些老乡介绍给你认识。
听说乜小仔同行的有那么人,我的社恐症一下子犯了,推脱说自己今天连续下了两个煤窑,蓬头垢面,还没来得及洗澡换衣服,明天上午一定赶到古城宾馆,陪老兄吃早餐。
挂掉乜小仔的电话后,我又给王晨打了一个,安排她代订黄河宾馆的客房,在餐厅预存足够的伙食费用。
乜小仔曾经给我聊过,他们闽人做生意最爱抱团,几乎全国所有的省会和经济比较发达的地级市,甚至在个别县城,都有“福建商会”或者“同乡会”之类的组织。
乜小仔告诉我,自己是河西闽商会的理事,在他的龙腾工程机械公司开业典礼上,乜小仔曾给我介绍过同在山北经商的老乡,不过我这人天生性格内向,不喜欢和生人打交道,当时并没有把乜小仔介绍的同乡当回事。
商人天生有逐利的特点。
我知道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河西省的闽商同乡会,组织了这么多在山北做生意的大老板,浩浩荡荡,大张旗鼓地杀到古城,绝对不是来游山玩水的,一定是闻到了血腥味,是为了逐利而来。
4-11特大瓦斯爆炸事故发生后,最高层下达了死命令,要求古城矿务局无条件把附属在国企身上,头上顶着集体所有制性质顶戴花翎的小煤窑,全部清理干净,一个也不能留。
这样的小煤窑,在古城矿务局下属单位中有十几个,产能规模从几万吨到十几万吨不等,绝大部分的资源储量和生产条件都非常好,在生意人眼中,每一个都是让人垂涎三尺的大肥肉,短时间引来无数的觊觎者。他们从四面八方赶到古城,都希望自己有机会抢得一碗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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