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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这里看。”谢明韵看着看的一脸惊叹兴奋的苏囡,片刻,示意旁边一间小小的亭子,轻声道。
亭子极小,已经打扫的极其干净,铺了厚厚的毡毯,四周围了半人高的深色帷幔。毡毯上放了张圆几,上面茶水点心已经摆好了。
苏囡站在亭子口,看着铺满了亭子的雪白毡毯,犹豫了,她的鞋子肯定很脏,要脱了鞋子吗?脱鞋子成什么了?
苏囡犹豫的功夫,谢明韵看着她,抿着笑,已经一脚踩了进去,经过她,折扇在她肩上轻轻推了下,“进来吧。我也累了,咱们喝杯茶歇一歇。”
苏囡看着谢明韵象没看见地上雪白的毡毯一样,径直踩了进去,立刻跟在他后面,也踩了进去。
奇怪的是,谢明韵的鞋子踩过后没有什么,怎么她踩过的地方,那么明显的两个大鞋印子呢!
苏囡跟着谢明韵坐下,郁闷的看着她面前那两只明显无比的鞋印子。
谢明韵顺着苏囡郁闷的目光看着苏囡留下的那两只鞋印子,笑起来,“一会儿我让人拓下来,要是想做几双鞋给你,就不用找你要鞋样子了。”
“呃。”苏囡被谢明韵这一句话说的,意外的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了,做几双鞋给她?这怎么象是婉姐儿的话?
“你会做鞋?”神使鬼差一般,苏囡脱口问道。
谢明韵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现在不会,家里针线房上有几个绣娘,鞋做的不错,不过,想来做鞋也不会很难,以后可以学一学。”
“做鞋很难的,我到现在没学会,外婆说我要嫁不出去了。”苏囡有几分不好意思,她被她那几个大鞋印子晃的有点儿傻了,怎么能问九公子会不会做鞋……
“不用学会,你那位表姐,谢直婉?看好亲事了?”谢明韵大约看出苏囡的不自在了,说起了闲话。
“还没有,正在看,今天上午,外婆和大舅母就是去相看人家去了,偷偷看了两家,外婆说头一家那家阿娘不好,说她换豆腐,斤斤计较的厉害就不说了,换好了豆腐,非要人家再给她一片干豆腐,人家给了,推起车,她又伸手从人家那一筐黄豆里抓了一大把,转身就走。”
苏囡将目光从她那两个大鞋印上用力移开,和谢明韵说她外婆说的那些相亲的事。说不清为什么,她觉得眼前的九公子虽然太好看太一尘一染让人不自在,却很能让人信任,有一种和他说什么都行,不用顾忌的感觉。
谢明韵凝神听着,点头赞同,“这家确实不好,不是因为计较,是因为她再抓人家那把黄豆,品行有失,就看了这一家?”
“还有一家,外婆躲在旁边,听那家阿娘跟邻居先是抱怨了一大通她家婆婆怎么怎么,又说等娶了媳妇就好了,多年媳妇熬成婆什么什么的,外婆说她跟大舅母没听完就走了,说这家门风不行。”
苏囡说起话,人就自在多了。
“你外婆和大舅母这话,我也很赞成,确实是门风不好,这样的人家,媳妇嫁进去要受折磨的。”谢明韵不光听,还想的很认真,这是他头一回,认真的想这种事情。
“女孩子嫁人很难的,这是外婆的话,唉!”苏囡想到刚才灯影下的周青,一声长叹,婉姐儿很喜欢周二郎的,周二郎对她也很好,可是……唉!
“九公子,要是考中了秀才,举人什么的,或是以后做了官,一定要有助力吗?”苏囡看着谢明韵,认真问道。
“嗯,”谢明韵沉吟片刻,“这得看从哪儿说起,怎么说了,为什么想到这个?谁家想找个有助力的?”
“那就是说,有助力跟没助力,很不一样了?”苏囡很擅长于听话,虽然谢明韵没正面答她的话,她还是听出来了。
“也不能这么说。”谢明韵失笑,他真是喜欢她的聪慧,她有多聪慧,他就有多喜欢。“这里头复杂之极,你听说过榜下捉婿没有?”谢明韵看着神情黯然的苏囡,一颗心微微提起。
“听说过,有台大戏,唱的就是榜下捉婿,一群媒婆拉着新科状元,说我这家万贯家财就一个独养闺女,那个说我这家老爷一品阁老,挺热闹的。”苏囡想着那台大戏,又想叹气,嫁人结亲,门当户对。
谢明韵仔细看着她的神情,看样子这助力不助力,跟她有关,她没有兄弟,她父亲没有再考的打算,更没有续弦的意思,她大舅和三舅家,几个表兄弟都资质平平,内学堂都考不进,秀才什么的,不用想了。
那就是……
谢明韵带着几分小意,“是谁因为这助力不助力的,误了亲事?你十一表姐?还是你?你十三姐?”
“婉姐儿。”苏囡犹豫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早先,我两个舅母,都是疼孩子的,这是我外婆的话,老早就留心婉姐儿,还有阿柔的亲事,反正看到好人家就忍不住盘算盘算,这也是我外婆的话。
有一户人家,我在舅母盘算了好几年,说家里门风好,人也好,反正,都挺好的,特别是人,人好,又有出息,去年就考进咱们内学堂了,说是明年,最多后年,肯定能考出个秀才。
我六表婶家三表哥,也是内学堂,也是这么有出息的,刚刚阿柔说,六表婶今天到她家送重阳糕,跟我三舅母说了半天助力不助力的,说虽说姓谢,可姓谢那么多,落到三表哥头上的照应,能有多点儿?还得靠自己,说一定要给三表哥挑一门有助力的亲事。
三表哥这么说,大舅母盘算的那家,肯定也是这么想,唉。”
谢明韵眉梢微挑,看着苏囡试探道:“你说的这户人家,是那个叫周青的?”
“你怎么知道?”苏囡吓了一跳。
“你别这样,内学堂里的外姓子弟不多,能在明年后年考出个秀才的更少,没定下亲事的,就周青一个吧?”谢明韵一边说一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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