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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没听她提起过。”宋惟淡淡地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再开口时,语气竟漾了几分微妙的怅然:
“但我们的确认识很久了。”
……
“去是肯定要去的,不过结束之后我没打算直接回国。”景程扣上了瓶盖,脸偏向了窗外,语气不善地补充道,“还有,你这两天少提宋临景。”
“烦。”
“哟,你俩真吵架了?够稀罕啊。”司天歌颇有兴致地调侃着,“姓宋的终于受不了你这个歪脾气,不打算继续惯着你了?”
“滚……”景程没精打采地骂道,他顿了顿,反应过来后腾得坐起身来,不满地说,“什么叫他惯着我啊?我对他也挺不错的吧?我脾气歪么?哪歪了?”
“大哥你坐好,少一惊一乍的吓人。”司天歌被对方突然的动作闹得一个晃神,差点走错了车道,“行行行,他没惯你,你对他好,脾气不歪。”
“我歪!”司天歌承受着景程的恼羞成怒,只得不耐烦地敷衍着,末了还要自言自语般嘀咕,“他弯弯绕绕不说人话,你满肚子无名火一点就着,谁都不告诉我发生什么了,搞得我里外不是人还得替你们断官司。”
“过分了吧?”
景程却没回应,只是迅速地捕捉到了几个与司天歌无关的关键词,生硬地把话题一转反问道:“宋临景联系你了?”
“不然呢?”司天歌没好气儿地答道,“他知道你每年都要来,也知道我现在就在这,联系不上你可不得联系我。”
“他让我多观察一下你的情绪,实在不行就费点心陪你去,误工损失他赔。”
“用得着他管闲事?”景程闭着眼睛嘟囔。
“他管得还少?”司天歌气笑了,“那你自己跟他说去吧,在我面前耍威风有什么用。”
“不过哈……我一直也不太理解,你俩关系好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怎么年年这么重要的事,你都不让他陪啊。”
假寐的景程眼皮一颤、睫毛一抖,自己也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最初那次是因为宋临景当时还在失联状态,后来,是仍处于脱敏期的景程主动拒绝了任何人的陪同,再然后……
两人大概就都习惯这个模式了吧。
景程每年只管自己订票,而宋临景也没提过要一起,不过景程也一直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需要时刻黏在一起的小孩子,况且对方也没义务为了自己的执念,百忙之中抽空跑到南半球来缅怀上好几天。
毕竟宋枫搜寻到了足够的遗体残骸来判定死亡,人间蒸发般消失了的只有景兮。
如果不是乘机记录清晰证明了景兮的确在那班航班上,恐怕景程想依照程序、合法继承到对方的巨额遗产都会很艰难。
“想带就带,不想带就不带,哪来这么多问题。”景程眉梢微挑,满不在乎似的随口敷衍,“我不想跟他说话,你去转告他。”
“我欠你的?”司天歌半夸张吐槽、半真情实感地开玩笑道,“合着,你们是闹分家的两公婆,我是您二位都不想要抚养权的婚生子?”
“少说这种话,我现在听不得。”景程看都不看司天歌一眼,一副拒绝正面交流的别扭做派。
司天歌懒得再自讨没趣,抬手便打开了车载广播。
广播里放的似乎是天气,景程英语就是个擦线过六级的水平,听不懂太专业的名词,但日常交流勉强够用。
他认认真真地琢磨了好半天,也没靠自己肚子里这点墨水得出个准确答案,无奈还是得开口求助高知司小姐:“喂,doctor司,这说的是后天下暴雨么?会影响我上岛么?”
“嘶,欠揍吧?告诉你还没拿到学位少乱叫。”司天歌嘴上凶,行动上还是很给面子地摘了耳机,并将音响声量调高,仔细听了半分钟,才回答道,“噢,这我知道,昨天去给你订船的时候,船长提醒过我了。”
景程睁开一只眼,瞥了瞥对方:“什么意思?真要下雨啊。”
“嗯,不过风不大,去程不影响,返程的时候可能会耽误点时间。”司天歌语气平淡地解释道,“今年本来就改航道了,再加上天气原因导致的水路交通管制,你返程的时候可能需要在船上呆个一天一夜。”
坠机地点在S市周边的一座荒岛上,走水路大概需要八个小时左右,坐直升机其实比坐船快。
但自从景兮消失后,景程自虐般地去了解了一切有关空难的信息,所以他现在对于直升机这种晃晃悠悠的“空中浮萍”,就很难产生足够的信任感。
虽说对于死亡,景程很坦然也并不畏惧,不过这也不代表他活腻歪了。
在快和稳之间,有钱有闲、人生精彩的景程没有任何迟疑地会选择后者。
“噢,那无所谓,不是去不了了就行。”景程漫不经心地答道。
司天歌倒是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已然带了些明显的关切:“你确定不用我请假陪你?”
“下雨船上信号不好,你一个人多无聊,咱俩一起还能聊个天、喝个酒。”
“不用。”景程认真说道,他声音沉了下来,常态般的轻浮被尽数收敛,甚至从字句间渗出些伤感来,“既然当时我能自己去,现在也没理由不能。”
陈旧的疤痕不危及性命,却也在反复撕扯中得不到彻底愈合的机会。
阴天下雨会有隐痛,临近纪念日会周期性的流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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