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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蛇 03(第1页)

阿尔巴利诺在医院住了五天才被放回“家”——也就是贝特斯托朋友找的那件公寓,阿尔巴利诺的房子里现在可以预见地被指纹粉和其他化学试剂覆盖得严严实实,正如哈代所说,他还是先不要回去的好。

尽管最近暂时先租住在市内只是综合考虑各种因素之后做出的理性决定,但这显然也没阻止哈代的半个组的警员用“噢这个小可怜没法回家,他一回家准要PTSD发作”的怜爱目光看着阿尔巴利诺。哈代手下的一个警员回阿尔巴利诺的家给他搜罗了一些日常用品,装在一个巨大的皮包里塞给了他,于是他就不得不这么拎包入住自己租的房子里了。

法医局的带薪假期显然有延期到圣诞节的趋势,法医主管和面色憔悴的哈代把他亲自送到了那个公寓门口,告诉他好好休息啥也别多想,碰见记者只要打电话给警局就好,如此等等——因为媒体对他的热情显然尚未退却,而这个案子再一次陷入僵局了。

维斯特兰钢琴师一如既往地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值得检验的检材,追踪他打给哈代的那个电话也毫无结果。虽然贝特斯没提,但是阿尔巴利诺很肯定警局和CSI翻了他家方圆十公里以内的所有垃圾桶,指望找到钢琴师留下的安全套……但是他显然也不可能留下。

而在往后拖无可拖之后,拉瓦萨·麦卡德也不得不离开维斯特兰,回匡提科去了。

就这样,这个案子八成要扔进“悬案”的故纸堆,而巴特根本是钢琴师案和杀手强尼案在一起办,他可能真的快被压垮了。这群倒霉人把阿尔巴利诺送到家没几分钟就纷纷拖着脚步回去加班,把阿尔巴利诺一个人留在了这所公寓内。

贝特斯的朋友给他找了间舒服的旧房子,室内设备齐全,只是家具都有些旧。就算是好好地关着窗户也总能听见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长河发出的喧嚣声响,这可比他住在郊外喧闹多了。

阿尔巴利诺把提包扔在沙发边上的地毯上,他是晚饭后才办的出院手续,现在都晚上八点多了。或许,明天再收拾日常用品是个好主意,他还得出去采购,天啊。

他觉得不必要自不量力地承认自己非常好,主要是他浑身哪哪都疼,有些淤伤已经褪色成青灰色,有些还处于最可怕的黑紫色阶段,看上去像是死人身上的尸斑。而他腹部缝针的伤口还隐隐作痛,让他弯腰都困难。

阿尔巴利诺盯着地毯上的包看了一会儿,没想好自己是应该坚持住把睡衣拿出来,还是干脆直接躺到床上去。但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阿尔巴利诺见过有些案子的受害者,他们在案发后很长一段时间的被害妄想都十分严重,一阵突兀的敲门声能让他们直接哭出来。但阿尔巴利诺显然并不是那个类型,他拖着步子走过去打开门,然后看见赫斯塔尔·阿玛莱特站在门口。

“你竟然有时间跟踪我吗?我以为你工作很忙的。”阿尔巴利诺只是这么说。

然后他反思了一下,这好像不是一个受害者对强奸犯的正确态度。

“今天是周五。”赫斯塔尔答非所问地回答。阿尔巴利诺勉强理解,这句话表达的是“我明天休假并且今天没加班,所以说是哦我有时间跟踪你”的意思。

“是,今天都四号了,你成功地让我在医院里度过了万圣节前夜,真是一次令人难忘的经历。”阿尔巴利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赫斯塔尔从门口让了进来,然后随手关上门。

赫斯塔尔不甚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把年纪了难道还玩‘不给糖就捣蛋’吗?”

阿尔巴利诺自顾自地把自己仍在了那张格外柔软的沙发上,他腹部缝线的疼痛基本上让他放弃一直站着了,谁知道这么浅的伤口会这么疼啊。

“我住的那地方根本不会有邻居家的孩子来造访,但雕南瓜灯也挺好玩的不是吗?而且万圣节还是个可以光明正大去买糖果的日子。”阿尔巴利诺眨了眨眼睛,乐在其中地回答,“啊,当然了,我是不是也不应该跟你讨论这个?‘没童年先生’?”

赫斯塔尔的回答的一声干巴巴的叹气。

但是他还是在沙发的另一角坐下了,这可能意味着这段对话还是可以继续的意思。阿尔巴利诺歪着头打量着对方的侧脸,然后忽然说:“其实我小时候也没怎么过过万圣节——我父母都是外科医生,你知道医生的工作又都很忙,所以我小时候大部分时间在上寄宿学校。”

阿尔巴利诺沉默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笑容:“那种学校在万圣节是有各种活动的,但是……”他又顿了顿,耸了耸肩,“总的来说,小孩们都很讨厌。”

“我们现在要谈这个了?”赫斯塔尔讥讽地问道。

“为什么不呢?蒙在床单下面互相交换秘密,我以为我们已经到了这个阶段了吧?”阿尔巴利诺语气夸张地说。

赫斯塔尔啧了一声。他们显然都没少调查对方,关于肯塔基州的那些旧事,赫斯塔尔是打心眼里不想让阿尔巴利诺知道的。但是既然对方持一种默许的态度,他也就只能问道:“他们很相爱,是吗?”

“过于相爱了,充满那种……奇妙的浪漫色彩。”阿尔巴利诺慢吞吞地说,“所以我很确定我是因为避孕不当出生的,他们本来打算过一辈子二人世界来着。”

赫斯塔尔注视着他,然后忽然问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阿尔巴利诺扫了他一眼:“你查过,对吧?”

“网络和旧报纸上有些语焉不详的片段。”赫斯塔尔承认道。

阿尔巴利诺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他两只手都搭在沙发靠背上,这个人肢体语言很放松地靠在那里。他讲述往事的时候声音里其实没有真实的怀念,像是在讲述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他简单地说:“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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