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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怕归怕,但是但大的还是有的,几个青壮年上前去,三下五除二将棺材给重新扶到了原本置放的木架上,只是那散落在地面还带着血迹的尸骨,却是没人敢去。
大家面面相觑,你望我,我看你,竟然每一个敢上去。
霍沧月见着光景,尸骨都还在地上,他们那么着急的扶棺又有什么用呢?只急忙喊道:“家属呢?赶紧将你们家逝者给请回去啊!”
她这一喊,原本因为这驴车撞了棺材而混乱一片,大家也就这会儿才留意到她,虽对她各种不满,尤其这驴车还是她的。
但更要紧的还是地上那血迹斑斑的骨头,所以逝者家属即便是千万个不敢不愿意,还是在村中长者的注视下,将尸骨给请回了棺材中。
就在棺材盖子重新盖上那一刻,有人提议着要不就提前钉棺,反正明儿凌晨也是要出殡,早些无妨,最起码能防止出现意外。
逝者家属是没有意见的,反正亲人都成了这副样子,要送别方才从棺材里滑落出来,也算是送了。
村中的长辈也觉得可行。
可没想到那赤膊少年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猴儿一般轻盈地运用着自己那竹竿一般纤长的四肢,忽然越到了棺材上面去,骑坐在上面,露出一口白得有些不正常的牙齿,笑道:“没用的,就算是下地了都没用,你们都要死了,哈哈,让你们不听我爷的话,哈哈!”
按理他一个人,人又瘦弱,这灵堂里多的是青壮年,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将他扯下来,就算逝者的家属也只能着急干瞪眼,喊些狠话罢了。
就在大家着急之际,只见跟在霍沧月身边,毫无存在感的陈平安忽然走到棺材前面,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爬上了棺材。
那赤膊少年见他举动,睁圆了一双眼睛,却没有要阻拦他的意思,直至陈平安上了棺材,走过去小巴掌忽然盖在他的天灵盖上,赤膊少年才像是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惨烈的叫声,但四肢却没有挣扎。
而在陈平安的巴掌覆盖上他的天灵盖那会儿,众人清清楚楚地看到赤膊少年的头顶,有一道黑气逃窜出来。
虽然只是一团黑气,没有鼻子也没有眼睛,可却生生给了人一种对方是有生命,甚至无比怨恨他们的感觉。
自然,大家也被吓得急忙退出灵堂,似乎生怕那团黑气又进入他们的身体。
但这明显是多余了,只见黑气才离开赤膊少年,还未逃上横梁,忽然就被不知道何处飞来的一道黄符给拦了路。
然后又发出一声凄惨叫声,那张黄符在众人的目光中,将那黑气包成一团,随后落回霍沧月的手中。
至于骑在棺材上的赤膊少年,这会儿也像是没了精气神一般,如同那秋后霜打的茄子,焉拉吧唧地从棺材上滚落下起来。
陈平安也随后从棺材跳下来,快步小跑到霍沧月身边,踮着脚要看那黄符捕捉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想只瞧了一眼,竟然是吓得面色一白,连退了两步,随后一脸愤怒地扫视着这里的村民们。
从驴车失控冲进村子里,将灵堂撞到,打翻棺材到现在,其实不过短短的五分钟罢了,只是却接二连三发生了这么多事,大家终究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会儿原本有人是想要上前感谢陈平安的,但是没想到却迎上陈平安一脸的愤怒,一时间反而不解。
但理智的人到底是有的,毕竟方才发生的一切有目共睹,即便是埋怨霍沧月的驴车坏了事,但人本事是真有的,村子里近来的确也发生了许多怪事,所以那村长还是站了出来,朝霍沧月问道:“这位仙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所指的,正是赤膊少年。
不过他的问题还没完,又看了看那已经在钉棺钉的棺材,“还有,王老大是我们亲自看着入验,好好的一个人,这几日不管白天黑夜,守灵的人也是一刻不停,好端端的他怎么会……”一想起那一副惨状,村长就忍不住头皮发麻,仿佛被剥了血肉的是自己一般。
霍沧月看了一眼这会儿已经叫人拖到院坝里的赤膊少年,却是没有马上回答村长的话,而是反问道:“你们村子,靠什么维持生活?”这一路走过来,并不见什么河流湖泊,可是赤膊少年一开始喊的话,却是死鱼正口。
所以这是哪里去钓鱼了?总不能百里开外去钓鱼吧?还有自己用黄符捕捉来的这东西,也不可能是从一百里开外来寻仇的。
然而村长听到她的话,却是一脸难色,与村民们面面相觑,最后只道:“仙姑,这,我们就地儿偏僻,就是种点苞米豆子,或是农闲时上山打点野味。”
不想陈平安听了这话,一把抓起霍沧月的袖子,“沧月姐,他们要自寻死路,咱们不管,走。”一面不忘使唤高虞去牵驴。
霍沧月虽没马上就转身,但还是朝着村民们扫视了一眼:“各位,这只是一个开始,你们若是不愿意说实话,那我也没办法。”
这下见她真要走,不少村民都有些害怕起来,毕竟村子里近来的确怪事连篇。一开始抬着簸箕在村口拦住霍沧月的那大娘终究是下了决心,追了过去,“仙姑,我说,我们村子里有大半人都是打渔。”
“打渔?”霍沧月听到这话,虽是已经猜到了些许,但面上不露,只作出一脸半信半疑的样子,“大娘,既不愿意说实话,何必拿这样的话来哄我?你们自己瞧瞧,这四周除了山就是山,像样的河沟都没有半条,难不成你们山里还能长鱼么?”
大娘急了,只脱口而出道:“没骗你,真的打渔,村子里有一口仙女井,顺着井下去,下面好大一片湖,里面都是鱼。”
随着她这话说出口,村里不少人面色着急起来,似乎都在埋怨大娘,更有人不服气,“打几条鱼而已,跟村里的事情有什么关系?老子还不相信那些鱼还会走路,爬上来了。”
这话得到了不少村民的附和,大家一时甚至觉得霍沧月就是个招摇撞骗的女骗子。至于棺材里的王老大只剩下穿着寿衣的骨头,肯定是守灵的人夜里睡着时,被老鼠钻进去啃了。
但话虽如此,其实他们自个儿也不大相信,但这会儿更不满村子里有湖泊的事情被霍沧月一个外人知晓。
甚至连那道出实话的大娘还遭到不少人的语言攻击。
霍沧月见大家眼前众说纷纭,信自己的不信自己的皆有,当下便只朝那村子看过去,“我从不恐吓人,你们如果一定要死无葬身之地,那我就走,大不了我在村子外面等着,等你们死完了再进村收拾那东西便是。”
说罢,拉了一把手也变得冰凉的陈平安,“走吧。”
可就在这时候,村中的人还没做出决定,那个原本昏死过去被拖到院坝的赤膊少年竟然醒来了,也不知霍沧月的话他究竟听了多少,一个箭步上前来,拽住霍沧月的衣角:“仙姑求你救救大家吧,我爷爷说了,那下面的东西成精了。”然后控制不住地哭起来,“村里人打渔打得太狠,下面的东西不高兴了,我爷爷也提醒了大家好几次,可是没人愿意听,现在死了好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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