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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狮子的价码（第1页）

亚瑟将布里奇斯上校的提案，正式提交给了刚刚成立的联邦议会。议案的名字，叫做《1894年联邦海军法案》。它要求议会，在未来五年内，专项拨款一千万英镑，用于创建一支属于澳大利亚自己的远洋舰队。

这个数字，让整个议会都炸了锅。

一千万英镑，这是一个天文数字。它几乎相当于整个联邦一年的财政收入。

“这是疯了！我们刚刚经历了金融危机，所有的钱，都用在铁路和基础设施建设上！我们哪有钱去造那些昂贵的铁壳？”一位来自南澳的，代表着农业利益的议员，在议会上激动地拍着桌子。

“我们的安全，一直由伟大的英国皇家海军保护！这是帝国的责任！我们每年向帝国缴纳的税款，已经足够多了！为什么还要自己再花这笔冤枉钱？”一位来自塔斯马尼亚的保守派议员，也大声附和。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大多是财政上的保守派，或者是那些依旧抱着帝国母亲大腿不放的旧派人物。在他们看来，澳大利亚根本不需要，也没有能力，去拥有一支独立的，可以挑战皇家海军权威的舰队。

面对这些质疑，亚瑟授意他最坚定的盟友，维多利亚总理艾尔弗雷德·迪金，在议会上，进行了有力的回击。

迪金的演讲，没有纠缠于具体的预算数字。他只是向所有议员，讲述了几个月前，德国东亚分舰队，兵临悉尼城下的那一幕。

“先生们，”迪金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当冯·迪德里希斯将军的巡洋舰，出现在我们港口的时候，请问，皇家海军在哪里？当我们的主权，受到公然挑衅的时候，我们除了微笑着，为他们举办一场欢迎晚宴，还能做什么？”

“依赖别人，就意味着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的手中。而别人的善意，是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今天，大英帝国是我们的保护者。但明天呢？十年后，二十年后呢？当帝国的利益，与我们的利益，发生冲突时，皇家海军的炮口，又会朝向哪里？”

“我们要求的，不是要去挑战谁。我们要求的，只是拥有保卫自己家园的权利。这份权利，不应该被吝啬的算盘所衡量。因为主权，是无价的。”

迪金的演讲，深深地打动了那些对未来抱有危机感的，新一代的议员们。经过长达一周的激烈辩论，海军法案，最终以微弱的优势，在议院获得了通过。

有了法理依据和初步预算，亚瑟立刻向伦敦发去了正式的照会。他希望，能从英国的船厂，订购三艘最新式的阿波罗级防护巡洋舰。

然而，来自伦敦海军部的回信，却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信中，海军部第一大臣，斯宾塞伯爵，用一种彬彬有礼，却又无比傲慢的口吻，首先赞扬了澳大利亚为帝国防务做出贡献的热情。然后，他话锋一转，指出澳大利亚并不需要如此先进的巡洋舰。他建议，澳大利亚可以出资，购买几艘皇家海军即将退役的二线战舰，作为象征性的海上力量。

信的最后，附上了一份报价单。即便是那些即将退役的旧船，海军部开出的价格，也比亚瑟预估的新船价格，还要高出三成。

亚瑟将信纸，缓缓地放在桌上。他明白了。伦敦根本不希望在它的羽翼之下，出现一支不受它直接控制的，强大的新生海军力量。他们只会卖给你昂贵的垃圾，不会卖给你能真正保卫自己的武器。

这就是狮子的价码。它保护你，但前提是，你必须永远做一只温顺的，被拔掉爪牙的绵羊。

“他们这是在敲诈，殿下！”布里奇斯上校看完信，气得满脸通红。

“不，上校。”亚瑟摇了摇头，他的表情，出奇地平静，“他们不是在敲诈。他们是在给我们，上一堂极其宝贵的课。这堂课的名字，叫做‘核心技术，是买不来的’。”

他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他的目光，越过广阔的印度洋，最终，落在了欧洲大陆的中心，那个用黑色字体标注出的国家——德意志帝国。

“既然英国的船厂，不欢迎我们的订单。”他轻声说，“或许，我们应该去问问，他们的竞争对手，是否对一笔来自南太平洋的大生意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