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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的风呼啸而过,肖南回俯瞰着夜色中的穆尔赫城池,还有那蜿蜒远去的昏河河水,突然有些明白为何那文人骚客总爱登高吟诗。这高处的景色随着日夜变幻、晴雨交替,当真是一分一秒都不一样。
“姚兄辛苦了。”
肖南回狠狠回头,钟离竟一身玄衣、就坐在这凭霄塔上唯一一块完整的屋脊上,干净整洁、近乎慈悲地看着她。
当然,如果没有身后那个一身血污、正在拭刀的丁未翔,她或许还能催眠自己当下乃是良辰美景。
“那灯油是你动了手脚?”
钟离竟垂下眼帘,高塔下的佑荫坛再燃不起熊熊大火,只有零星几点火光在四处移动,那是举着火把清理现场的人。
“那不是油,是水。”
“水是怎么烧起来的?”
那人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衫上的灰:“燃烧的是水上面漂的那层油。油一烧尽,火自然就灭了。”
肖南回有些气闷:“为何不一早告诉我?火灭了的时候,我险些以为自己死定了。”
钟离竟轻轻提气衣摆向肖南回走过来,他脚下的瓦片“喀啦”作响,好似下一秒便会塌下去一片,肖南回光是看着便有些心惊,对方一个毫无武功根基的人倒是满不在乎。
他走得足够近了,近到肖南回觉得自己如果往后躲一躲便会掉下去,对方终于停住了,低声开口道:“你这是不信我?”
明明是对方理亏,肖南回却被问的有些含糊起来:“那倒不是......”
“擦擦脸吧。”她还没说上几个字,一块半湿的帕子突然迎面糊在她脸上,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那人的声音在她耳畔处响起:“今日过后,穆尔赫城内与我等同心之人必然有所顾忌,我们趁此间歇速速将事情办妥。姚兄你说可好?”
“瞧你安排的这样明白,又何须问我?”肖南回一把将帕子扯下来,上面沾了些血迹,是祭司在她脸上画的。其实她还有点想找个镜子看看脑门上到底有什么,不过若是顶着这么张脸,一会让人撞见也不是什么好事,想了想还是使劲擦了擦。
不远处横梁上的丁未翔一直在弯腰倒腾着什么,如今似乎妥当了,起身对钟离竟做了个手势。肖南回眯眼瞧着这对主仆,觉得自己要留个心思才行。
“这个......”肖南回拿出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盒子晃了晃,“先放在我这里保管,你们没意见吧?”
丁未翔没说话,只看着钟离竟,后者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居然淡定地点了点头:“无妨。”
无妨、无妨、无妨。
你倒是真想得开啊,什么事都无妨。
肖南回懒得去猜对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四下里望了望,白日里她爬到这个高度差不多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可刚刚丁未翔带她上来的时候不过几个眨眼的工夫。
正想着,一条精巧的索链“啪嗒”一声扣在她腰间。
肖南回抬眼,正对上丁未翔面无表情的脸。
方才丁未翔就是靠这个带她上来的?她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轻功好到可以平地跳起五层楼的高度呢?还不是要靠些外力。
“飞梭链只有一条,这个给你了。我带我家主子从那边下去了。”
说罢,那人转身走向钟离竟,后者若有若无地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带着点笑意,然而还未等她看真切,两人便齐齐跃下、彻底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了。
肖南回呆愣在原地,提起腰上的索链左右看了看。
这玩意......怎么用来着?
******************
寅时未过,卯时未至。夜之将尽的时候,偏偏夜色最浓。
今年的朱明祭真是不同寻常,不仅见到了两个“祭司”同台对打,还在最后大典上出了人命,看热闹的人群比往年都要早得回了居所,孩童们心中无事玩闹过后便累得睡熟了,徒留忧心忡忡的大人们依旧点着蜡烛,窃窃议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一座石桥相隔的另一边,穆尔赫老城区内一片寂静。
黑压压的破旧房屋中,零星几点亮光也像鬼火一般。
肖南回将发霉潮湿的灯芯剪掉一截,重新换上灯油,这才点亮了这屋里唯一的一盏灯。
她举着灯四处看了看,除了墙角那张快要散架的床榻,这里几乎空无一物。那人说这里以前是个茶馆,但她实在看不出这里有半点茶馆的样子。
郝白倒是看起来已经在这里等他们很久了,屋里连张椅子都没有,他正搓着手坐在一块搬进来的石墩上。
“伯劳呢?还未到吗?”
郝白笑嘻嘻应道:“我托她办了些事情,可能要耽搁一会,估计也快来了。怎么样?东西拿到了吗?”
钟离竟向丁未翔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走出门去望风了。肖南回慢条斯理地将那盒子掏了出来,示意郝白将这屋子里唯一的一张“台子”腾出来。
郝白显然已经用屁股将那块地方捂了很久,好容易捂热了,现下是一百个不愿意。
肖南回走上前,直接将他提了起来放到一边。经历了这一天曲折,她如今耐心早已用完,话都懒得说上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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