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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接过手巾,抬眼看向夏姜:“你同意吗?”
夏姜显然没料到谷雨竟会如此无耻,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紧攥着双拳,声音变得沙哑:“我不同意。”
胡小玉低垂着头,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谷雨察觉到她的窘迫,反而将手握得更加紧了:“小玉姑娘为我付出良多,甚至不惜葬送了自己的清白,她这一辈子已经毁了。虽然对你不住,但是我没有假做不知的道理,夏郎中,一切已成定局,我希望你们能互相体谅。”
夏姜眼圈泛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谷雨,空气似乎凝结了,唯有夏姜粗重的呼吸异常刺耳。
胡小玉挣脱了谷雨的手,转回身面对夏姜,鼓足了勇气:“夏姐姐,我是真的想要对谷雨好。如果你对我有成见,我…我也不是那不要皮脸的人,我可以离开。”
“不必了。”夏姜的心好似被揪了起来,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紧攥的双拳指节泛白,眼前黑一阵白一阵,而面前的胡小玉神情复杂,说不出是同情还是得意,她再也坚持不住,转身走了出去。
胡小玉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紧咬嘴唇,情绪同样在累积,直到夏姜的身影在院门一闪而逝,她才缓缓转过身来:“小谷捕头,你对夏郎中太残忍了。”
谷雨不知何时已闭上了眼睛,听到她的话,沉默半晌后才道:“她是个善良的女子,只不过一时之间无法接受,给她一些时间,她会想通的,让朱将军安排人马护送她回京吧。”
胡小玉张了张嘴:“你…你要做得这么绝情吗?”
谷雨睁开眼:“此去京城短则十日,长则半月,你愿意每天都与她朝夕相处吗?”
胡小玉只要想一想便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道:“还是不要了…”瞥见谷雨正一脸玩味地注视着她,脸色微微泛红,辩白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夏姐姐伤心难过…”
“我也是这个意思。”谷雨截口道,他露出疲惫的神情,再次闭上了眼睛:“将我的话告诉朱将军,他知道该怎么做。”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到晌午水师衙门里便流传出谷雨始乱终弃的传闻,谷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窝在床上老老实实养伤,一直到彭宇前来兴师问罪,谷雨逃不过也躲不开,索性闭目装死。
牛大力站在彭宇身后,表情有些尴尬,不时把眼看向门外,院子外忽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牛大力扯了扯彭宇的衣角:“行了,闭嘴吧!”
彭宇不满地道:“他既然有脸做,还怕别人知道吗?”
朱国昌在胡小玉的陪同下大喇喇走了进来,劈脸便是一句:“好小子,看起来老实巴交,却也是个风流人物,佩服佩服!”
谷雨睁开眼,苦笑道:“承让承让,朱将军,让你见笑了。”
“这有什么?”朱国昌一拨弄脑袋:“你若是经天纬地的伟男子,女人自然倾心爱慕,你若是扶不上墙的烂泥,看有哪个女子愿意理你?小谷,你艺业不俗,又慷慨任侠,我要是个娘们看了都稀罕,莫说是她们两个!”
胡小玉娇羞无限,听他说得粗俗,不满地横了他一眼,娇声道:“朱将军,莫要忘了正事。”
“瞧我这记性,”朱国昌作势在脑门上一拍:“船已备妥,即刻出发!”
码头上,谷雨躺在担架上被彭宇和牛大力抬着,胡小玉陪在他身边,光海君则与马文焕跟在身后。
这艘商船已被水师衙门征用,甲板上安装六门佛朗机炮,由铅块加固,炮手分立两侧,严阵以待。
舱内已满载货物,船工清点后向船老大报告:“没有问题,可以发船了。”
那船老大也是谷雨的老熟人,却是二驴子,他转身向王翔禀道:“大人,若没有别的交代,我们便出发了。”
小虎不放心地道:“二驴哥,一切都要拜托你了,谷雨哥现在虚弱得很,还要你多加照顾。”
二驴子苦笑道:“若不是我海川堂近来事故频繁,怎么也不会轮到我当这船老大。不过你尽管放心,我二驴子晓得轻重,”他恢复正色道:“既然是水师衙门特别交办的,那定然是顶顶重要的事情,我一定用心照料。”
刘香主站在他身后,帮腔道:“各位大人放心,二驴子也是船上的老手了,要不是他连年跑船,身子虚寒,迫不得已从船上下来,早便是我们海川堂的顶梁柱了。”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同样重要,千钧重担交给了你,二驴子,这趟差事办好了,我给你向牛堂主请功。”王翔忍不住提醒道,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光海君和马文焕等人并未透露身份。
“那敢情好。”二驴子笑道,向众人拱手道别,走回到船上,向水手吩咐道:“扬帆,起航!”
船舱内,感受到船体的颠簸,彭宇走出门去,片刻后走回来:“走了。”
“终于走了。”牛大力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胡小玉坐在床前,盯着门口的方向发愣,谷雨斜倚着棉被,轻声道:“胡老丈会找到的。”
胡小玉用力点了点头欲言又止,彭宇和牛大力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退了出去。
谷雨好笑地看着她:“平日里的活泼去哪里了?婆婆妈妈可不是你的性格。”
胡小玉白了他一眼,两手绞在一起:“你会对我好吗?”
谷雨无声地笑了,伸手将她的手攥住,他的手掌很大,能包裹住胡小玉的两只小手,胡小玉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小脸上既有紧张又有期许:“以后你也会对我好的,对不对?”
谷雨点点头:“会的。”
底舱中,几名船工边说笑边收拾着行李,未来的几天他们的吃住都在这里,眼见中午临近,一名船工站起身来:“弟兄们,去吃饭了,”看向最里侧的那个背影:“小赵,你初来乍到,这两天便跟着我熟悉熟悉环境。”
“好的,吴哥。”那人转过头,正是季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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