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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何晋电话的时候,我刚递交完稿子,把电脑旁的仙人掌放到阳光可以照射到的地方,起身活动了一下久坐后僵硬的四肢。
他问起我最近的生活,聊了没几句,忽然问道。
“林曜,你下周天有空吗?”
我说:“应该有,怎么了?”
何晋很是喜悦,“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同学会吗?这次人终于找齐了,你可一定要来。对了,记得叫上顾鸣生,咱们一班人好好聚一聚!”
这些年,何晋热衷于组织各式各样的活动,也不是第一次这样招呼我。我答应几次婉拒几次,唯独这个同学会,每次不是有人在外省,就是有事走不开。难得一次聚齐,我听到何晋的口气,就知道这回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
我思忖了几秒,问道:“周天几点,哪里见?”
何晋爽快地应道:“下午五点半,万嘉大饭店。我和班长已经在商量定位置的事情,等定下来就在群里发通知。”
“好,我会准时到的。”
等我将这件事告诉顾鸣生,他看上去一点也不意外,慢条斯理地把剥了壳的虾放进我碗里,“何晋已经找过我一次,我拒绝了。”
“你拒绝了?”我举着筷子,一阵语塞,“完了,我刚答应了他要把你带过去。”
顾鸣生擦去手指上的水渍,闷闷发笑,“小曜,他就是仗着你心软,故意先斩后奏。没关系,我晚点会和他说,你不用担心。”
“你真的不去?我一个人多无聊。”
顾鸣生挑了下眉,“不是还有一个老相好吗?”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踢了脚他桌下的腿,好笑地警告:“你要是再抓着这件事不放,小心我回去也翻你的黑历史。”
顾鸣生没有躲,笑吟吟地任由我的动作,还问到时要不要送我过去。
何晋是仗着我心软,他倚仗的也不过是我发不起脾气。
同学会那天我早早到了,不料大家都来的很早。男生有的发福,有的几乎认不出从前意气风发的样子,而昔日不怎么起眼的女同学,大多打扮精致,画着得体的妆。
何晋看我身边没有跟着顾鸣生,有些遗憾。嘴上没说什么,热情地招呼大家坐下聊天吃饭。我挑了个偏僻的位置,听桌上的同学谈天说地,用喝水掩去心不在焉。
“对了林曜,你呢?”
我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发现桌上几个同学都看向这边,顿时有些心虚,“抱歉,你们说到哪里了?”
刚才出声的女同学掩着嘴笑了,调侃道:“我们刚才是在聊晶晶的婚期,已经定好了,就在今年六月。咱们这一圈人,好像就剩下你和任寒一直没动静,林曜,到底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喝上你的喜酒?”
我早就做好了被问到这类八卦的准备,含糊略过:“这种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就剩下我和任寒。
我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桌子,任寒坐在何晋旁边,正在听周围人侃侃而谈,偶尔附和几句。斯文的模样对比几年前多了些沉稳,注意到我的目光时露出一个不浓不淡的微笑,我慢了几拍,也点头作为问好。
陈锋离开以后,我偶尔会去科尚集团对面的那家咖啡馆,有时什么也不做,有时翻看店里提供的杂志,消磨一上午的时光。
这种行为说不清是为了回忆更多,还只是单纯地找不到其他更好的方式去留住关于陈锋的记忆。有几回碰上任寒,自然而然地聊起天,他没有询问感情上的任何事情,也许从哪里听到陈锋出国的消息,绕着生活琐事不咸不淡地聊天。
“林曜,有一件事情我没来得及告诉你,”咖啡上来以后,任寒用勺匀速搅拌,不咸不淡地开口,“我曾经喜欢过你。”
我差点被咖啡呛得不能呼吸。
原来曾经年少无知的人不仅是我,更是任寒。他不理解同性间的情感,误将心底涌上的异样归类为了厌恶,排斥,一直持续到多年后的重逢,才逐渐明白并且接受自己对同性的悸动。他和我说起时已经彻底释然,更像是阐述一个压抑在心底很久的故事,让我不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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