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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肃脸色一暗,低声答:“再等等。”
他也不知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自己想要等到什么。明明先前打定主意,即便方筠瑶回心转意也不再要她,却还是不忍心。
正这么浑浑噩噩想着,却见怀里的女娃眼前一亮,从他怀中的空隙中钻了出去,扑到了来人的怀里,一叠声地喊:“娘!娘!娘!”
来人正是方筠瑶,戴着一个轻纱兜帽,从外头看不清她模样。一身霜色襦裙,头上一朵绢花都没有,极为素净,跟她以往的打扮大相径庭。
徐肃大怒,抄起手中拐棍就打:“你来作甚!谁准你进我徐家的门!谁放她进来的?”
领着方筠瑶进来的仆人并着几个丫鬟嬷嬷赶紧上前拦下,心中实在无奈:少爷也从没交待过不让人进来啊!前些日子还时不时地跑去府门张望,常常问他们方家小姐有没有来过。若不是仍心有牵挂,哪用得着这般?
方筠瑶也不说话,跪在地上抱着孩子,双肩抖个不停,喉中哽咽不能语。这段日子她时不时就想起先前流掉的那个男孩,总觉得那孩子压根不该来,生来便是克她的。此时瞧见乐儿,才觉得这才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乖巧懂事,比那个不该来的孩子好千倍百倍。
乐儿尚年幼,也说不了多少话,一个劲地喊着“娘娘娘”,咧嘴嚎啕大哭,母女俩各自狼狈,瞧着可怜极了。
徐肃不由心软,却仍是冷着脸硬声硬气斥道:“哭什么哭!你不是攀上高枝了吗?你还回来作甚?”
方筠瑶抹了一把眼泪,强笑道:“夫君,瑶儿知道错了……”
这时却不知怎的,她怀中抱着的女娃忽然把她头上兜帽蹭掉了。这兜帽本就是松垮垮罩在头上的,戴得不牢实,轻轻一碰就掉了下来。
瞧见她脸上那块触目惊心的伤疤,众人都捂了嘴神情惊愕,有几个年纪小的丫鬟经不得事,甚至叫出了声。
方筠瑶眸中恨意一闪而过,忙要捡起落在地上的兜帽戴上,却被徐肃一把抓住了手,大掌端起她的脸瞧了个仔细,怒声问:“你这是怎的了?她们又欺负你了是不是!”
方筠瑶一直住在方家,徐肃自然以为和她先前落胎一般,脸上的伤也是方家几个蛇蝎心肠的姑娘弄的。
他却不知方筠瑶这伤是重润郡主鞭子抽的,毕竟徐家已经脱出了京城贵族的圈子,也没有知道消息的门道。方筠瑶破相一个半月了,徐肃竟是此时才知道。
方筠瑶咬着唇不作声,故作坚强地摇了摇头,也不说是谁弄伤的,却满眼是泪喉中哽咽,更是让徐肃对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
“一群蛇蝎心肠的毒妇!”徐肃怒极,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一时顾不上老夫人和好些下人都在一旁看着,情真意切道:“瑶儿,只要你回来,我们还是一家人,即便你容颜不再,我也定不负你。”
方筠瑶靠在他肩头哭成了个泪人,那两岁的丫头也抱着她的腿嚎啕大哭。
徐老夫人一直默不作声冷眼看着,瞧见此情此景更是头疼:肃儿刚软化一些,她正打算这两人寻个媒人上门说道说道呢,这狐媚子就又赶着巧回来了。
先前那大夫的话还在她耳畔,说妇人落胎是极伤宫的事,又有血崩在前,保不准今后就不能生了。
肃儿虽落魄至此,却也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万不能叫这女人毁了。徐老夫人眸光一冷,却知这话不能在两人面前提,只能另想办法。
*
自打回了徐家,方筠瑶十分得规矩,再不像先前一样每天都提方家,对着徐老夫人也毕恭毕敬,徐肃这才解开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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