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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锈械牢笼与数据剥离（第1页）

冰冷的、带着浓烈铁锈和机油腐败气息的空气，如同凝固的铅块，死死堵在陆砚的喉咙口。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痛，吸入的粉尘混合着菌骸的腥甜，在肺腑间刮起一阵刺痛的风暴。他佝偻着背，背负着气息微弱、小腿溃烂的囡囡，右臂如同铁箍般死死抱着昏迷不醒、心口烙印死寂的苏青。左臂——那覆盖着暗红锈迹的惨绿菌肉、指尖延伸出尖锐骨刺的恐怖肢体——沉重地垂在身侧，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带来撕裂血肉的剧痛和冰冷意志的低语诱惑。

他站在锈械堡垒高耸的、由厚重合金铸造的壁垒脚下。冰冷的金属墙体向上延伸，消失在铅灰色的辐射云层中，墙体表面布满了粗大的能量管道和自动防御炮台，闪烁着秩序井然的幽蓝冷光，如同巨兽冰冷的鳞甲。脚下是深及脚踝、混杂着油污和金属碎屑的粘稠泥浆。前方，一道由高强度合金闸门和数台狰狞的哨兵机甲构成的哨卡，如同拦路的钢铁巨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死亡气息。

一队形容枯槁、眼神麻木的“污染奴隶”被冰冷的机械臂驱赶着，如同行尸走肉般排成长列，缓缓通过闸门旁狭窄的检查通道。他们身上覆盖着油污和锈迹，裸露的皮肤上大多带着溃烂的脓疮或植入体的疤痕，散发着浓烈的绝望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臭氧和金属过热混合的刺鼻怪味。

陆砚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队奴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菌化的左臂和苏青心口那死寂的烙印。守护的星火在体内微弱地燃烧，驱散着绝望的寒意。这是唯一的路！必须混进去！锈械堡垒内部，或许能找到压制菌丝、救治苏青和囡囡的一线生机，还有铸骨师用生命传递的关于格林、叶无涯和归墟之子的可怕信息！

“奎…不…格林…”陆砚的意念在混乱中低吼，强行压制着左臂菌肉中那股冰冷的、想要撕碎一切的毁灭冲动，“…帮…我…伪…装…”

“哼…蝼…蚁…终…于…认…清…现…实…了…？”左臂菌肉中，格林那冰冷的意志带着一丝嘲弄和贪婪，“…放…开…压…制…！让…吾…的…力…量…流…淌…！模…拟…那…些…污…染…体…的…气…息…易…如…反…掌…！”

陆砚咬紧牙关，口腔里充满了血腥味。他缓缓放松了对左臂菌肉力量的压制。瞬间，一股冰冷滑腻的能量流顺着菌肉蔓延开来，如同活体的伪装涂层，覆盖了他全身！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微的、类似金属锈蚀的暗红斑点，伤口流出的血液也带上了一丝污浊的暗绿色，散发出与周围污染奴隶无异的、浓烈的菌骸污染和金属辐射气息。甚至连他破碎的战装右臂，都被一层薄薄的惨绿菌膜覆盖，如同劣质的生物装甲。

“囡囡…模拟…污染…”他艰难地侧过头，对背上气息微弱的囡囡低语。

囡囡小小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怀中的星坠碎片早已黯淡无光，如同顽石。她紧闭双眼，小脸因痛苦而皱紧，努力调动着最后一丝源自灵魂的本能力量。一层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黯淡光晕在她体表一闪而逝，随即转化为一股同样污浊、衰败的污染波动，勉强融入陆砚散发的伪装气息之中。

“走！”陆砚不再犹豫，用菌化左臂那尖锐的骨刺，粗暴地在旁边一个锈蚀的金属桶上刮下大片油污和锈迹，胡乱涂抹在自己和囡囡、苏青身上，进一步掩盖细节。然后，他低着头，模仿着那些奴隶麻木的步伐，拖着沉重的步伐，抱着苏青，背着囡囡，一步一踉跄地汇入了缓慢前行的奴隶队伍末尾。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目光从两侧哨兵机甲猩红的电子眼中投射下来，如同实质的探针，扫过每一个通过闸门的奴隶。扫描射线如同无形的梳子，梳理着他们的身体数据。

队伍缓慢前进。陆砚的心跳如同擂鼓，每一次扫描射线扫过，他都感觉左臂的菌肉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搏动，格林冰冷的意志在低语，试图干扰扫描。他死死压制，守护星火如同微弱的烛光，在风暴中摇曳。

终于，轮到他了。

嗡——！

两道猩红的扫描光束从哨兵机甲眼中射出，精准地笼罩了陆砚和他怀中的苏青、背上的囡囡！

冰冷的射线如同水银泻地，渗透衣物，扫描骨骼、肌肉、能量波动、污染指数…陆砚能清晰地感觉到扫描射线在自己菌化左臂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那些覆盖着锈迹的惨绿菌肉在扫描下似乎产生了某种微弱的能量共振！

更糟糕的是，扫描射线扫过苏青心口那死寂的烙印时，烙印深处那点早已熄灭的暗金光点，极其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如山的债主威压，如同沉睡巨兽无意识的翻身，极其短暂地泄露出一丝！

与此同时，陆砚背上囡囡那微弱模拟出的污染波动，在扫描射线的穿透下，如同阳光下的薄雾般迅速消散，露出了底下那纯净到格格不入的灵魂本质！

滴！滴！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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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频率极高的警报声瞬间在哨卡上空炸响！如同死神的丧钟！

闸门旁控制台上，代表污染指数的光柱瞬间飙升到危险的深红色！而代表“未知高能契约反应”和“异常纯净生命信号”的警示灯疯狂闪烁起刺目的血光！

“警…报…！高…度…污…染…！未…知…契…约…能…级…！异…常…纯…净…源…！”

“目…标…锁…定…！执…行…拘…捕…！等…级…：…最…高…威…胁…！”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毫无感情地宣告！两台哨兵机甲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覆盖着厚重装甲的机械臂猛地抬起，末端黑洞洞的能量枪口和闪烁着电弧的拘束网发射器瞬间锁定了陆砚三人！沉重的金属脚步声如同重锤敲击地面，两台机甲一左一右，如同两座移动的铁塔，轰然围拢过来！巨大的阴影将陆砚三人彻底笼罩！

“该死！”陆砚的心沉到谷底！伪装失败了！暴露了！

“桀桀桀…有趣！真有趣！”一个枯槁、带着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声音突然从闸门内侧的控制室传来。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和不明绿色污渍的灰色工装、身形佝偻的身影走了出来。他脸上戴着厚厚的、镜片布满划痕的护目镜，镜片后一双眼睛闪烁着冰冷而贪婪的、如同爬行动物般的幽绿光芒。他枯瘦的右手上，覆盖着一层粗糙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外骨骼手套，手套指尖连接着数根纤细的探针，此刻正兴奋地微微颤动。

正是那个在控制台后、负责扫描监控的“墨工”学徒！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被哨兵机甲锁定的陆砚，目光如同打量实验台上的小白鼠，贪婪地扫过他菌化的左臂、昏迷的苏青心口的烙印，以及背上囡囡那纯净的灵魂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