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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阎罗问心（第4页）

刘邦身上赤帝真火气息骤然爆发，试图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真义，对抗冰冷死寂。

然而，幽冥之意并非单纯死寂，而是包含了对一切生灵行为因果的最终裁定。

刘邦的灵活与变通，在这种绝对的、追溯根源的审判面前，显得有些根基不稳，气运长河虚影明灭不定。

曹操眼神锐利如鹰，青釭剑意与深渊中淬炼出的隐忍诡谲之气交融。

形成一片晦暗难明的领域，试图吞噬、转化那侵入的幽冥意念。

他的道，在于权谋制衡、虚实相生，讲究“宁教我负天下人”。

然而，幽冥审判，最重因果业力，最厌混淆黑白。

他越是运用权谋抵御，那幽冥威压反而越重。

仿佛要将他一生所作所为的因果尽数清算，令他额头渗出冷汗，心神剧震。

唯有杨坚。

在其余三人或硬抗、或巧避、或陷入被动之时，他并未急于爆发力量。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头，望向那十尊散发着滔天威严的阎罗石像，望向那残破却依旧令人心悸的鬼门关。

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没有铁木真的霸烈，没有刘邦的跳脱，也没有曹操的诡谲。

有的，只是一种历经沧桑巨变、亲手终结数百年乱世、重新一统山河后沉淀下来的厚重。

以及一种对秩序与人道本身的……理解与坚持。

他没有释放出多么惊人的气势。

只是周身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一股气息。

那气息并不刚猛，却中正平和；并不华丽，却法度森严。

隐隐约约，仿佛有万家灯火在其中闪烁，有阡陌交通在其中延展，有市井喧嚣在其中回荡。

更有整齐的坊市、贯通南北的运河、以及一部部试图规范天下、让万民有所依循的律法典章虚影沉浮！

这不是个人的王道霸气，也不是单纯的皇者威严。

而是凝聚了亿兆生民之愿，承载了文明传承之责，规范了社会运转之序的——人道秩序之气象！

当这股气息弥漫开来时，那轰然压下的十道幽冥威压，竟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嗯？！”

十殿阎罗石像，第一次发出了清晰的、带着诧异与探究的意念波动。

那宏大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少了几分咄咄逼人，多了几分凝重：

“此等气息……非单纯帝王气运，乃糅合万民愿力、文明法度、社稷秩序之人道法统……汝，是何人？”

杨坚踏前一步。

这一步，不疾不徐。

却仿佛踏在了某种无形的节点上，让周身那人道秩序的气息更加凝实、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