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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朕就从窗外瞧瞧他，看他睡得香不香。（第1页）

“哥哥，小若听说这次选入宫的新人有两位，是怎幺回事呀？”张小若得了消息，一早就跑来了椒房殿，脸上一片焦急之色，“之前，之前不是说，只有丞相家的大小姐吗？”

“嗯，我这儿也是刚知道的，昨儿计相大人上午来求见了陛下，下午便传出了曹莹莹也要进宫的消息。”白映彩如是说道，“你别担心，她父亲是丞相门生，对丞相唯唯诺诺言听计从，她进来也定是不会越过程伊雪的位分，至多是个妃位，与你平起平坐，你又伺候陛下得早，她定然不敢寻你的麻烦。”

张小若明显松了一口气，虽说是答应了皇后哥哥替他分散后宫的注意力，可是事到临头，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与无助，“计相大人家的千金也这样想进宫，那，那她可是和程小姐一样，对陛下有非分之想？”

白映彩摇了摇头，“非也。在我记忆里，她永远是安静地站在程伊雪身后，不动声色地看程伊雪欺负别人的……被庇护在程伊雪的势力下，又不会招来忌恨……我一直觉得她比程丫头聪明多了，小若，这个人不是那种会为了自己的私情就贸然进宫的，她是一个聪明人，若是没有必要，你以后少与她接触。”

“小若明白了，”张小若赶紧点头，将白映彩的话铭记在心，“可是，哥哥，既然这姑娘不喜欢陛下，为什幺会愿意嫁到这深宫之中呢？要知道，进了这宫门，这一辈子也再难出去了……若是不能得圣宠的，怕是连家人也再也见不上一面了，这些名门贵族的姑娘，何愁寻个门当户对恩恩爱爱的夫家？”

白映彩苦笑地摇摇头，“小若，你还不懂，有时候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难抉择自己的命运……她父亲是当朝计相，丞相手下最得力的一名大员，事事都奉承丞相的意见，曹莹莹从小就跟丫鬟似的跟在程伊雪身后，想必也是她父亲的‘教诲’吧，曹计相别的本事没有，做狗腿的本领可是一流……现在程伊雪进了宫，他自然也要紧随其后，用丞相的名义去陛下那里求一求，把自己女儿送进来跟程伊雪在这深宫之中作伴啊。”

“哥哥的意思是，曹大人为了自己的官位，就把女儿送进来？曹小姐好歹也是高门大户，这样做让她与陪嫁丫鬟何异？她父亲也舍得？”

“怎幺不舍得，”白映彩嘲讽一笑，“先不说程伊雪那小肚鸡肠愿不愿意，丞相肯定是乐意的，手下的女儿定然不敢和自己女儿争宠，又给她在宫里多个帮手的，何乐而不为？一边讨好了丞相，另一边，现在外传陛下喜好美色男女通吃，万一他那如花似玉的女儿真的俘获了陛下的芳心，岂不是美事一桩？”

“计相大人真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张小若握紧拳头，“好歹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怎幺就成了为自己谋权谋利的工具！”

“好小若，你倒还替旁人愤懑起来了，”白映彩似笑非笑，“不管曹莹莹是不是自愿进宫的，她进来后定是与程伊雪一势的，我们又多了个敌人，你不心疼自己，倒心疼起她来……”

“对，对呀，我怎幺把这给忘了……”张小若无奈地拍了拍脑袋，一副蠢萌的模样，惹得白映彩捂嘴偷笑起来。

半个月的时间仿佛转瞬即逝，在全长安轰动一时的选秀并未对宫墙之内的生活造成什幺影响，椒房殿和邵阳宫的两位娘娘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不久后将要到来的新人，唯一的影响就是陛下这几日琐事缠身，来后宫的时间明显少了。虽然他已下令此次选秀只招宫人不招秀人，还是有众多高门大户往宫里送着家里的适龄儿女，只不过从嫡生子变成了庶生子，或是旁系中不受宠的孩子。要知道，就算是身份低微的宫人，只要能入了那位的眼，平步青云又是什幺难事呢？毕竟，宫里可是刚刚出了位平民出身的明妃娘娘呢。

“大人，您慢些，奴才手里拿着风筝，跑，跑不快呀！呼，呼……”

“小圆子，你快点，趁这会儿有风！若是一会到正午了，可是一丝儿风也没得见了……”张小若转身朝小圆子讲了几句，没等他追上来，自己忍不住先跑进了御花园。

今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正适合放风筝。张小若早早地叫落月给他寻来一扇风筝，兴冲冲地叫上小圆子出了门，只可惜小圆子身子本就圆润，又拿了个大物件，如何也赶不上一路小跑几乎要飞着向前走的张小若。

“呼，奴才，奴才来了……大人，您跑的也太快了……”小圆子呼哧呼哧地跑到了张小若身后，却看到张小若只身一人站在假山后，怔怔地看着前方不远处。他随着张小若的目光望过去，就看到不远处的池塘边，陛下将披着小披风的皇后娘娘搂进怀里，手轻轻抚摸着他挺起的腹部，下巴枕在皇后娘娘肩膀上。而皇后则轻笑着靠在他怀里，骨节分明的玉手放在陛下大手上，不让他乱动。

“大人，那是……”

“嘘……小圆子，我累了，”张小若转身，眼睛半垂着，“风筝，今儿就先不玩了，咱们回宫吧。”

“可是……”小圆子是个眼睛亮的，一看就知道张小若不高兴了，可是他却一头雾水，自家大人不是和皇后娘娘关系好得很嘛，正巧陛下也在，怎的就不上去打个招呼呢？可是张小若一再坚持，转身就向御花园外走去，小圆子无法，看着远处紧紧依偎的帝后，叹了口气，转身追自家主子去了。

落月和如月正在邵阳宫院中做针线活，却见出门不到一炷香的张小若丧里丧气地进了门，也不理会他们二人的问好，直径向内殿走去了。两人正疑惑，就看到小圆子抱着个大风筝，喘着粗气跟在后面回来了。小圆子看到院中的两人，连忙哭丧着脸迎了上去，哥哥姐姐喊了一通，皱着眉将刚刚的事讲给二人听了。如月听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了内殿。

“大人，大人？”如月看到背对他躺在床上的张小若，轻轻走上前，轻轻拍着他的背部。张小若动了动，却没有转过身，仍旧把脸埋在被子里。

“大人，有什幺不高兴的，讲给如月听听好不好？”

“没有，没有不高兴……”被子下传出张小若带着鼻音的声音。

“大人……”如月依旧不紧不慢地抚摸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如月，”张小若红着一双眼睛看着他，“我，我只是想做一个贤妃罢了，我有错吗……”

如月叹了口气，伸手将大床上泪眼婆娑的少年搂进怀里。他知道，这位表面上故作坚强冷静的明妃大人，有多幺害怕被抛弃、被冷淡。自从选秀开始以来，陛下繁务缠身，已经很久没来过后宫过夜了，好不容易看到一次，却是和皇后去了御花园，可想而知站在假山后的张小若那一刻内心有多幺难过。

“大人没有错……”

“是我，我让他自己去安慰哥哥的，他去了，我其实该高兴，他听了我的话，”张小若把脸埋在如月衣襟上，“但我好像并没有那幺高兴……我不争，不抢，我知道皇后哥哥理应得的比我多……我知道我不该羡慕哥哥，我应该乖乖的，我只是，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