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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冲天的战鼓声,一万战骑宛若潮水一般直奔东莱军阵。而迎接他们的自然是东莱军阵铺天盖地的漫天箭矢。刹那间,百人以上的骑兵随着这阵箭雨翻身落马。但这却并不能阻止并州骑兵的快速冲击。且就在东莱军阵撤下弓箭手换上长枪队之前,吕布已然一马当先,跃入了东莱军阵。只见他面对从四面八方杀至的戈矛,旋身侧避,舞动长戟,刮起一阵血色旋风,顿时东莱兵悲鸣四起
魏续的武艺或许逊于吕布,但他的统帅却远胜于他家主公。只见马背上的他长槊一挥,瞬时即将抵临的军阵的三千骑兵,就像撞上磐石的流水一般一分为二,绕开长矛林立的军阵,自外围不断飞射。诚然东莱兵有着长矛大盾做掩护,但在吕布的冲击与魏续的骑射连番攻击之下,终于产生了松动。而紧随其后的张辽瞅准时机,当即率领两千精骑,像一柄尖锐的锥子一样钻入东莱军阵内部,以冲击点为中心,横向扩展成线,向前推进。
如此配合默契的进攻,吕布、魏续、张辽三人反复进行了四次,以至于仅一个上午吕布就向前推进了整整六里。而这一切都被身处东莱本阵中的蔡吉与郭嘉看在了眼里。东莱军的本阵位于主战场东北方向上的一处山坡之上,包括林飞的那三百力士在内总共三千部曲。除了通过斥候禀报战况之外,从山坡上亦能勉强看到两军对阵的大致情形。因此此刻众人虽远离战场,却无一例外地都感受道了吕布军那咄咄逼人的气势。
“吕奉先不愧为项羽再世”眺望着正在节节败退的东莱军,蔡吉五味具杂地感叹道。飞将、天下无双、项羽再世、等等之类的词汇在后世可能只是说书者嘴里的形容词而已。但在汉末,在战场上,则代表着无数生灵的涂炭。而倘若这些词是用来形容对手的,那就更加令人胃痛了。
然而不同于蔡吉的感慨万千,身为军师的郭嘉倒是神色平静地评价道,“主公应该庆幸,吕布只有项羽之勇,而无韩信之智。”
“是啊。若非如此本府又怎敢与吕布打野战。”蔡吉深有感触地点头应道。
与吕布在野外对阵,是蔡吉等人分析了众多利弊之后,最终敲定的结果。虽说坚壁清野,引吕布军深入,再切断其粮道,将其分割歼灭,也不失为一条应对之策。但这样一来势必会将东莱全境都卷入战火之中,从而破坏东莱郡刚刚成气候的农业生产,令东莱丧失青州粮仓的地位。而之前与东莱有贸易往来的商贾更会因此而纷纷逃离东莱。毕竟当初他们之所以会选择东莱作为海上贸易的中转站,正是看中了此地远离战争,且又得袁绍庇护的优势。倘若丧失了这些优势,蔡吉也就丧失了在东莱的立足之本。此外,东莱的身后还有袁绍窥视。谁都不能保证,袁绍在眼见吕布大举深入东莱之后,会否脑袋一热直接出兵东莱。
有道是,战争是政治的延伸。有时候选择何种战术,除了要考虑军事上的可行性之外,也得在意政治上的利弊。况且东莱还有太史慈、张颌坐镇。蔡吉就不信这两员名将加上郭嘉、王修等名士,自己会在野战上输给吕布。所以这会儿的蔡吉在稍稍感叹了一下吕布的武勇之后,立马就神色一正,回头向郭嘉询问道,“奉孝先生,现下可否命子义将军伪装败逃,引吕布军入局?”
哪知郭嘉却随口应了一句,“主公,子义将军正在败退。”
蔡吉听罢扫了一眼远处,不禁也跟着苦笑道,“是哟。”
虽说战场上的东莱军已经败退。但蔡吉还是派人向准备再筑防线的太史慈,下达了按原计划伪装逃走并将吕布诱入树林的命令。话说,按照这一次的作战计划,太史慈与文锐主要负责统领一万兵马作为诱兵与吕布军进行正面作战。张颌与王修则带六千兵马作为伏兵,用以伏击追击而来的吕布。因此接到蔡吉的命令之后,太史慈当即便开始着手撤退。相比久战沙场的吕布军,东莱军无疑是支年轻而又缺乏作战经验的军队。其大部分的兵卒都没参加过大型的战斗,更毋庸说是同吕布军这等凶悍的边军交战。可以说倘若没有太史慈的指挥,这批不足一万的东莱兵恐怕早已吓得四散而逃,根本起不了诱敌深入的作用。
太史慈的撤退不是伪装的,这一点吕布也能看得出来。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统帅那种有心稳固防线,可底下兵卒却已惧战的无奈。也恰恰是这种无奈感加重了败退的真实感。所以吕布根本没多加考虑就率部边追边打,直追出了约二十余里路,丝毫不在意自己正逐渐远离本阵。
午时,烈日,万箭齐发……
“放”
一身皮甲的王修冷静地向三千弩手下达了射击的命令。依托密林伏击的弩手不仅更为隐蔽,而且他们更射击的频率也比先前的弓箭手更高。眨眼的功夫间,毫无准备急冲而来的吕布军就被射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而更令吕布军郁闷的是面对密林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与突击根本无法施展开来。
然而东莱军的伏击远不止于此,早已蛰伏了整整一个上午的张颌眼见吕布军阵脚已乱,当即长槊一扬,领着三千部曲冲杀而出。张颌切入的角度很刁钻,乃是吕布军最为关键,最为薄弱的后路。如果说上午的张辽是一柄锥子,那此刻的张颌就是一把匕首,专挑人腰间的软胁插入。
“有伏击撤”
“快撤”
且就在吕布军陷入进退两难之地之时,先前还在撒丫子狂奔的那伙东莱溃兵逐渐稳住了阵脚。而更令人吃惊的是从这群溃兵之中突然冒出了一队骑兵,掉过头向着身后追击的吕布军直冲而来。当然杀回马枪的人数并不多,仅一千五百人。一千五百东莱精骑
“杀”
仿佛是要将上午的郁闷一扫而尽,左突右冲间文锐尽情地挥舞着手中的长枪。由于配备了双马镫与铁马掌,文锐与那一千多名东莱骑兵单骑作战技艺皆胜于普通骑兵。特别是长枪与环首刀的配合运用,使得这支东莱精骑宛若死神的镰刀收割着吕布军骑兵的性命。光是文锐一人一马一枪,就接连挑翻了十余人。飞溅的血花将他的战袍染成了花白色,直到他迎面碰上另一个同样浑身浴血的杀神。
“娃儿,让开”
吕布大喝一声,挥戟朝文锐直劈而来,文锐当即举枪相迎。只听砰地一声脆响,文锐顿觉虎口发麻,而他胯下的战马更是被惊得跳了起来,差点就将其甩了下去。好在一个踉跄之后文锐最终还是调整好了在马上的位置,并随手从地上抄起一支短枪,朝吕布掷去。不曾想这胡乱一掷,还真击飞了吕布的头盔。披头散发间,吕布自是恼羞成怒,嗷叫着再次舞动战戟朝文锐杀来。文锐亦不甘示弱挺枪相向。
然而十来个回合后,文锐便渐感不支,虽然他年纪比吕布轻。但吕布天神力,就算已近中年其体力却依旧不逊于青壮。更何况吕布的武技与经验都远胜于文锐。眼瞅着吕布的攻势一记狠于一记,文锐开始盘算如何抽身,只是他越是这么想,情势就越对他不利。
铮地一声巨响,一支横刺来的长槊替文锐挡住了吕布的战戟,并借势将方天画戟横向扯飞了出去。文锐则乘机跳出战圈,从吕布的戟下死里逃生了开来。好不容易捡回一条性命的他,稍定了下神之后,这才发现原来救自己一命的人是太史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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