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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持也回来了。
她已经听到了那阵重而急的脚步声踏过石板的声音。
但那阵脚步声戛然而止。
萧持望向拦下他的杏香:“何事?”
杏香看着身高九尺,雄武非常的君侯,下意识有些胆寒,但想到翁绿萼白日里受的委屈,她一咬牙,抖着声音将白日里万合堂发生的事儿都转述给萧持听。
末了,见萧持脸色比外边儿的夜幕还要沉,杏香小小声地又补充了一句:“女君很是伤心,午膳晚膳也没怎么用,人都憔悴了……”
话音未落,她就见君侯铁青着脸,转身闯入雨幕之中。
杏香瞠目结舌,她是想替女君在君侯面前告点小状,让君侯多多怜惜女君,但也没想到,君侯的脾气火爆至此,竟是伞也不持,只身淋着雨就去找瑾夫人了!
“杏香?”
屋内隐隐传来女君的呼唤,杏香连忙应了一声,走进去,翁绿萼有些疑惑:“我刚刚仿佛听见君侯回来的动静,怎么不见他人?”
杏香支支吾吾的,一时不敢说实话。
在翁绿萼的再三逼问下,她才将刚刚的事说了出来,见翁绿萼脸色一变,她忙道:“女君,老夫人是君侯的母亲,君侯定然也有分寸的!婢只是不忿,您已经是府上的女君了,老夫人还这样慢待您,您不该受这样的委屈。”
翁绿萼眼眶微热,自她随着父兄入了萧持大帐的那一日起,她就知道,她只不过是一个和亲的吉祥物。但阴差阳错,萧持需要她这个吉祥物做挡箭牌,慢慢的,似乎也对她这幅身子生出些迷恋。
连带着她的气性也变大了,明明她在来到平州之前,已经做过更坏的假设,但今日面对瑾夫人的怒火时,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委屈。
“杏香,你对我真好。”
女君含着泪对她说出这样轻柔诚挚的话,杏香也抹了抹泪,有女君这句话,她真是立刻一头碰死也无憾了!
心绪稍微平静下来之后,翁绿萼又免不了担忧,萧持会和瑾夫人说什么?母子俩吵起来,把瑾夫人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在她种种胡思乱想之下,萧持回来了。
翁绿萼见他浑身都湿透了,猿背蜂腰,宽肩长腿,显露无疑,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上还在往下滴着水,望着她的眼神也有些意味难辨。
她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想要触碰他,又不知道从何下手,只能咬了咬唇:“夫君……”
她其实是有些感动的。萧持为了她,肯与瑾夫人分辨,已经叫她觉得受宠若惊。
毕竟这世上更多的是只会让妻子一味忍耐、孝顺婆母的男人。
萧持却没有安慰她,只道:“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
他语气严肃,比他身上的触感更冷,翁绿萼一时愣住:“夫君?”
萧持看着面前尚且懵懂的小妇人,闭了闭眼,厉声道:“我说过,这府上,没有人能叫你自退一步。你是我的妻,却不懂得借我的势立威。今日我在家,倘若我不在呢?你是不是就要眼里包着泪睡一晚?”
他的话太严厉,翁绿萼没有料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心里砰砰直跳。
“我并非愚孝之人,你大可以放心。”回想起母亲的眼泪和哭闹声,萧持眼中并无动容之色,上前一步,用那双还在淌着冰冷雨水的手轻轻碰了碰她柔软的面颊,见她被自己冰得一激灵,也没有移开手,“我已经同阿娘说清楚,让她不要再为难你。”
他说得言简意赅,但若是翁绿萼在场,就知道,萧持那张刻薄嘴,并不是只针对她一人。
瑾夫人被气得连夜请了大夫,切了参片含在口中吊着气。
翁绿萼此时尚不知瑾夫人那边儿的动静,听萧持这样说,轻轻噢了一声,露出一个笑:“多谢夫君。”
萧持说不定哪日又要外出征战,翁绿萼也知道,依着瑾夫人的性子,今后她们俩之间更难有平静日子过。但翁绿萼默默回想着萧持刚刚质问她的话,也觉得自己有些傻。
干嘛傻站着等人骂?
见他的妻面色微白,一张莹玉肌香的脸庞上隐隐带了几分失落,冷静下来的萧持心里略略迟疑。
他刚刚,语气是不是太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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