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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凛察觉到她的目光,看向她,她却心虚地立刻缩回了视线。薛凛转而看向已经把完脉的大夫,“大夫,如何了?”
“看着脉象没什么大问题,夫人许是心悸这才引得脾胃不适,要紧还是要放开胸怀,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开个和中舒胃的方子吃上一帖。”大夫起了身。
“多谢大夫!”薛凛长长舒了一口气,一个眼色下,微雨忙将大夫引了出去开方子,并又奉上了厚厚的诊金。
薛凛则冷眸看向那些杵在屋里的纪州官兵,这几个人再没有留下去的必要,又听得那夫人是心悸是以才身子不适,一时有些心虚,只得转身而去。
室内安静下来,薛凛目光沉沉看向眼神闪躲的明漪,“药怕是要许久才煎好,你先歇会儿吧,也折腾一晚上了。”竟是半句没提刚才那事。
明漪身子都埋在被褥之中,只露出半张没有血色的小脸,衬着那双眼睛更是黑亮,迟疑着轻轻点了点头,好似收了利爪,格外的乖巧。
薛凛说完,转身到桌边,将灯烛拨得暗了些,“睡吧,我这儿守着,若还有不舒服,记得叫我。”
明漪转头看向他,他已是坐在了卧榻之上,微暗的烛光笼在他周身,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却始终沉静,这样的沉静让明漪也不由安定下来,又是点了点头,然后拉高被褥,缓缓侧了身子,面朝里。
身后毫无动静,她哪怕竖起了耳朵,也没有听到半点儿声息,就好似根本没有人般。也不知过了多久,明漪迷迷糊糊睡着了,直到被微雨轻轻推醒。
她睁开酸涩的眼,闻到了一股子药味,药是煎好了。
“夫人,先把药喝了再继续睡吧!”微雨一边说着,一边在明漪点头后,轻手轻脚将她扶坐起来。
明漪这才瞧见药碗端在立在她身后的薛凛手中,他眼目沉沉将自己看着,目光一贯的幽邃,只是明漪的心虚散了大半,他既不问,那便这样吧!她确实就是心悸,这才不适,本也是事实。
薛凛默然将药碗递了过来,明漪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背上那条细长如丝线的口子,正是她昨日用指甲划拉开的。明漪眼睫微颤,蓦地抬眼看向他,薛凛却是将药碗递给微雨后,就侧过了身去。
恰在此时,房门被敲响,薛凛走到门前,拉开门,门外是杨礼正抱拳见礼,“爷,胡家马场来人,胡四爷请爷和夫人移居马场别院,说是已备好了院子,扫榻以待。”
他们来纪州,本就是冲着胡家马场来的,人家都来请了,自是顺理成章去了。可薛凛还是没有立时答话,反而转头往屋内看来。
明漪眉头都没有皱地将一碗苦药闷头干了,抬眼就见薛凛看了过来,神色难得有些怔忪,似是被她干药的豪爽给惊到了,明漪想,他若是知道她前世为了不要魏玄知的孩子,吃了多少苦药,他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方才杨礼那些话并没有避开明漪,因而她也听得清楚,见薛凛看过来,片刻没有言语,她才反应过来,忙道,“待我收拾妥当,咱们就去吧!”
薛凛这才点头,迈步与杨礼一道走了出去,临去前,倒还记得将门掩上。
“微雨,去,将我备的那身衣裙取出来。”明漪转头对微雨道。
微雨看着前一刻还在喝药,这会儿却是斗志昂扬的明漪,愣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应了声“是”,转身去翻她们带来的行李。
微雨自然知道明漪说的是哪身衣裙,那是明漪特意为了此次纪州之行备下的。薛凛带她来,既是为了彻底打消那位胡四爷要招他为婿的念头,她自然要不遗余力地帮他。
于是,一会儿在外的男人们就见着明漪娉娉婷婷从客栈内款款而来,一身淡蓝色的齐胸襦裙,外罩了件妃色绣牡丹金线锁边的曳地披帛,算不上是盛装,却必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上前朝着薛凛福身为礼,这半年来,身形拔高了半个头,如今倒是越发有女子的匀称清媚了。体态纤细,却又不失婀娜,举手投足间让人说不出的舒服好看。在这胡风盛行的纪州,便恍若一弯清流,蜿蜒而至,涤荡人心,清新中,又透着让人说不出的矜贵高雅。
这便是望京贵女的高雅之姿了,倒果真与他们都督般配得很。知晓夫人身份的那些人心里不由赞道。
薛凛眯眼打量她片刻,什么也没有说,收回视线的同时亦是转身往他的黑亮大马行去。
明漪也不在意,她穿这一身又不是给他瞧的。扶着微雨的手登上马车,心里却还是有那么一瞬的不甘,挑开帘布往外头看去,正好瞧见高居马头的薛凛,腰背紧收,身挺如松。她后槽牙蓦地有些发痒,咬了两咬。她打扮打扮虽比不得李凤娇天生的绝色倾城,但也算是不错了,这个男人莫不是木头做的,怎的半点儿表示也没有?她可是为了他的面子,让那胡四爷退也退得甘心情愿,怎的他连一句夸赞的话都没有,这盟友还能不能好好结盟了?
明漪有些恼火地摔了帘子。
难道是因为昨夜之事?可他没有问没有说不就是不在意吗?想起早上吐在他袍摆和鞋上的秽物,想到他手背上那道抓伤,明漪蓦地有些心虚,踌躇着还是重新撩开了帘布,轻声唤道,“爷……”薛凛望过来时,一只纤白的手已是扣着一只精巧的瓷瓶递到了眼跟前。
“这是德济堂陈大夫专门调制的伤药,可是疗伤圣品,抹一抹,别留疤了。”明漪一壁说着,一壁瞄了瞄薛凛持缰的那只手,意有所指,末了,对上薛凛看过来,莫名幽深的眼神,心不知为何一慌,便是探出身子去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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