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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桂舟嘴唇抖着,扯起了个难看的笑。
果然。
这份温暖不属于他。
“我好想你。”张佑年声音都哽咽了,手臂穿过他的脖颈垫着,指尖抓着他肩膀的衣服,又像怕把他弄疼了一般,松了力,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
“你怎么突然就消失了,我找了你好久好久,甚至把你的身体弄丢了,你都没有回来。”
蹭过沈桂舟的发丝都是暖的,但他的心很凉。
“他总是占着你的身体,带着你的身体离开,我求过他好多次,让我见你一次,一次就好,他不答应,所以我对他很坏很坏。”
是很坏。
“只要你能回来,我什么都愿意做,时疏,我真的想你。”
“……”
脖颈边的皮肤滴上了点凉意,张佑年微微抬起脸来,一滴水“啪嗒”地甩到沈桂舟的脸上,沿着沈桂舟的眼角落入耳廓。
就好像是他哭了一样。但他没哭。
张佑年眼睫垂了垂,沾了点水珠,他抹掉刚刚滴落在他眼角留下的水痕,又怀念地摩挲了阵,半垂着眼眸,轻轻地朝他凑近了来。
唇间一阵冰凉,但张佑年的动作比刚刚还要轻柔,小心翼翼地,仿佛把他捧在了心尖上,生怕多用点力,他就会碎。
可是碎了的花瓶又怎么拼得起来。
他只是紧闭着嘴。
“嘴巴要张开才能亲,时疏。”张佑年沙哑着喉咙,轻缓地抹了下他的嘴唇,勾着食指撬开了他的唇间,俯身吻了下去。
苦涩的酒味再次袭来,沈桂舟不想再想了,拼了命走神想着其他事情。
酒味,他还读小学的时候好像也总是闻到类似的味道,从他爸爸身上散发出来的。
小学,他放了学回家前,总是用他爸爸给他的零用钱买大大小小的零食,先拐去他爸的画廊里,一开始只是偶尔的、若有若无的味道,他捏着鼻子嫌弃:“爸爸你又喝酒。”
坐在画板前拿着画笔的男人总是拿着一杯喝一半的罐装啤酒,转过半个身子来笑:“回来啦,小画家,你不懂,爸爸喝酒才有灵感,你以后就会懂的。”
他确实不懂,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搬来角落的小木凳,就着长凳摆上本子,开始做作业。
再后来,他大了些,酒味浓起来了,他站在门口,手里什么都没有拿。眼前满地狼藉,画废的画,踩扁的空啤酒瓶,翻倒的洗笔筒,满地的水,他爸爸就躺在狼藉里,闭着眼睛笑,又开了新的一瓶酒,打着哈哈往嘴里倒,一不小心倒歪了,倒进了眼睛。
“哐当”一声,他关上了门,拿着破旧的书包走了。
再大些,他到要考初中的年级,整间画廊都变得一片狼藉,拖拉机发出“突突”声,一铲一铲地把画廊磨平。
他闻不到他爸身上的酒味了。他爸死了。
酒精真的那么有用吗,麻痹神经,他总是想,等哪天他撑不下去了,就学着他爸一样,每天都喝好多的酒,然后逐渐麻痹自己,最后死掉。
比如当下,他就蛮想喝酒的。
让他彻底醉死,抽离意识——要是能直接把沈时疏换回来那更好,一举两得,最好是永远也不要再醒过来了。
但他知道,这不可能。
饶是张佑年喝的酒度数再高,他舔这两口也喝不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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