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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逸低头写着教学笔记淡淡地回:“你不合适。”
“成绩,我一直都是年纪第一,逻辑能力,推理判断,我也不在你之下吧?为什么不合适?”时鸣只以为他是因为篮球比赛的事故意报复自己。
程之逸却读懂了他的心思:“你不合适是我综合考虑的结果,和你我的恩怨没有关系。你知道侦查实战比武最重要的从来不是个人能力,而是团队精神。太过锋芒毕露是会影响整个队伍。更何况,我是领队老师,你自问信任过我吗?”
一句话让时鸣哑口无言其他。程之逸翻着这节课的课本,边勾画着重点边说:“我的任何决定在你看来都是对你第一天让我难堪的报复,篮球比赛是,这次的人员选择也是如此。没有人愿意把身后交给一个对他全是疑心的人。我也一样。如果没什么问题,你可以走了。”
时鸣的确不占理,可他对程之逸这种态度的厌恶早已超过了这件事本身,他语气又变得讽刺起来,冷笑着说:“是不需要太过聪明的人,你宁愿选些听话却听不懂话的人,也不愿意选择我,你自问,有信任过我吗?我的老师!”
程之逸的笔尖一顿,抬起头看着时鸣。少年眼神里满是讥讽地冲他挑眉,得意地撑着他的桌案,凑近程之逸,带着挑衅意味地说:“老师,比武成绩,我拭目以待,我等你把一等证书甩在我脸上的那一天。”
随着话音落下,上课铃响了起来。时鸣带着反败为胜的笑容走进了教室,没过多久,程之逸冷着脸进来上课。
他上课永远都带着平和的神情,尽管不会笑,但那种平和却让人像感受到和煦的微风一般,心情舒畅。
所以那天很多人在讲台下窃窃私语讨论着程之逸为什么忽然变脸。
时鸣想到这里,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冷峻。”
程之逸与此同时说的是:“笑容。”
屏幕前所有观众的心顿时又被揪了起来,目光跟着那泛着银光的小刀划在程之逸的侧颈,又是一片“花瓣”。
时鸣却冷静了下来,不对,这些问题程之逸不可能不记得,不然他回答的速度不会这么快,语气也不会这么肯定。
“第三个问题,当年时鸣契而不舍地追求你的时候,你对他是什么感觉?”这个问题在问程之逸,也在问时鸣,“时队,你也猜猜呗!”
这个问题,明显有了难度。严宋小声提醒:“文玥姐说,这个位置是大动脉,不小心的话,很有可能……”
时鸣脑海里浮现着两个人一年时间相处的片段,时鸣对他总是冷冷地回避和拒绝,时鸣对待感情心思单纯,他从不会藏匿自己的情感,爱就是爱,恨就是恨,可程之逸却相反,那眼神里是时鸣看不懂的隐晦。
听着倒计时,时鸣心一横,打出了答案。
“讨厌!”
“喜欢!”
两个答案几乎同时答出,当时鸣听到程之逸的回答,他也和严宋他们一个表情,难以置信。
这两个字似乎彻底惹怒了男人,眼里的寒光透过面具冷射出来,心底燃起了仇恨的火焰。
张盼望着屏幕前的画面,男人的力道明显加重起来,他惊呼着:“出,出血了。”
时鸣收神细看,的确不再是划,而是在剜。观众已经有得捂嘴哭出了声。程之逸立刻痛得痉挛起来,鬓角滑落的汗水流进伤口,仿佛在被凌迟一般。
不,这就是凌迟。
时鸣趁着这个间隙思考着前两个问题,程之逸对于存疑的事他会选择沉默,而不是这么笃定,一定在暗示什么。
“敬爱的同学。”
“笑容。”
时鸣闭上眼睛开始对这一句话,一个词,开始排列组合。敬爱……,笑容……,笑——
“警校!”时鸣猛地睁开眼睛,还没等严宋和张盼反应过来,人已经从房间跑了出去。
时鸣不能离开直播间,他喊着严宋:“告诉允琛,省警校警体馆的天台。”
时鸣的思路终于跟上了程之逸的,他一开始并不知道天台是什么意思,直到结合“警校”两个字。他才恍然大悟,每次两个人谈话,见面的地方都是天台,警体馆的天台。
他跑出酒店,直接开车驶离,等严宋他们追出来,只剩下了汽车的尾气。
邵允琛得到消息,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时鸣还在回答着问题,程之逸已经陷入了昏迷。黑袍男阴鸷地声音回荡着:“真可惜,我们老师体质一直都不好。”
凌晨三点三十三,时鸣看着手表的时间,这是夜最浓黑的时刻,他油门踩到底,恨不得立刻飞到省警校。
就在这时,直播忽然中断了。所有人都紧张起来。110指挥中心的电话都要接爆了,民众自发组织力量,去天河市的天台寻人。这个时候直播中断,意味着人质遇险的可能性更大。他们都在担心着程之逸的安全,打电话不停地询问进展。
当人们直观感受死亡和恐惧的时候,意识会不自觉的代入共情,这一刻八卦和猎奇不再出现,有得只是真诚地祈祷。
时鸣车上的仪表盘直接开到最快,等他到警校周围的时候,直接弃车朝校门跑去。门卫大爷还在睡觉,时鸣直接从紧闭的门外翻了进去,这个时候校园漆黑一片,只有夏夜的晚风习习吹拂。
尽管时隔六年,记忆对这里的可以选择淡忘,可当他再次回来,去警体馆天台的路记得无比清晰。
在狂奔的过程里,在天台上发生的一幕一幕渐渐浮现,在这个地方,时鸣第一次窥探到程之逸脆弱,那个人单薄的身影浸透着微凉的雨落在时鸣的心底,他第一次感受了心瑟缩的疼。也是这里,因为时鸣的一时失控,导致两个人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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