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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西!”他唤,满是笑意。
狠怔一下,那被他薄唇轻触到了的手背也僵硬了那么一秒钟,宁艨将手儿移开一些,从指缝之间去狠狠瞪了一眼顾聿森,旋即,便扭过了头。
“哼!”
她鼻尖乍然发出如此声音,以示对顾聿森的回应,至于手头上,倒是没用掌心捂住眼睛了,而是直接用胳膊,一双胳膊都横亘在了她眼前,宁艨将自己的一整张脸都挡住,别开,抵死不看顾聿森。
看上去倒是真强硬呢,绝绝对对的不肯原谅了他,但是,仅就她这般将自己全部交予他的姿态,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信任,任是谁都不可能看不出她此时此刻的真意——小脾气要闹一闹,男人的哄与宠,却也要享受着,同时再不着痕迹的撒个小娇,黏腻黏腻他!
叫他还敢不敢欺负她,哼!
“哼!”
再是一声哼唧,宁艨继续保持着双臂横档在脸前的姿势,雨还是很大,雨珠子一颗又一颗的直往她身上打,本来就湿透了她,更是彻底成了泡在雨中的,光裸着的脚尖有水在不断的往下滴,衣服贴合在身上湿到透透的,一头如瀑的美丽长发也没有一处是干的,顺服的黏贴在她脑袋上,还有几率在她面颊旁侧,着实可怜透了,再这么一副耍小性子的模样,着实一只……遮面小怪兽!
如斯形象,她即便保持不动,都依旧演绎到淋漓尽致,直让顾聿森这等没什么情趣的人看着都想发笑。
但是更深层次涌来的,却是……心疼!
要知道,她从来都特别会照顾自己,尤其自从她十三岁那年生过一场大病把他都急坏了之后,她更是越发懂得如何料理自己,随意一个变天,她都能拖出衣服来穿上,哪怕是绝不美观的厚重大袄子,她都能坦然上身,只为把自己护好。
这样大大咧咧的一个孩子,竟然可以做到如此,老实说,就连顾聿森都不免惊讶了一下,时至今日他都依旧记得很清楚,他问她之后,她的回答——“因为你会担心呀,我实在见不得你着急的样子,就只好为了你好好照料自己啦!”
她很直,嘴巴里面说的是,就一定是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绝无半分装乖讨好他的意味,但是她那一刻的乖巧柔顺,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形容完全的?
尤其那一句——为了你,是真打进了顾聿森的心,让他扎扎实实的……疼了一下!
他想,或者,他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才真正学会用大人的眼光去看待这个孩子,去学会更加的尊重她。
与她平等相待,虽说她是年纪小了些,但是懂事起来,却是连太多大人都及不上的,她可以为了不让他担心,就不顾女孩儿的爱美,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如此实在的孩子,真真叫人……爱从心坎起!
所以,他实在不舍得不疼爱。
所以,他对她的感情,逐渐的变了质,缓缓的,满满的,直至今时今日的,铭心……刻骨!
所以,如斯谨慎细致又体贴的一个宝贝,又如何可能放任自己在瓢泼雨夜之中经受凉风入骨,雨帘拍打?!
所以,顾聿森的心里,疼痛满满,紧紧揪成了一团!犹如万千只蚂蚁在齐齐张嘴啃噬,又犹如万千跟银针齐发,笔直扎进他心窝子!
心疼!
◆
深深看着宁艨,哪怕她只兀自浑然的遮住脸,顾聿森的眼神,依旧炙热,同时卷着一抹疼惜,这一次他没有再开口,只是在深锁她几秒钟之后,便再度迈开了步伐,军靴踩在地板上,是那般的狠而重,每走一步雨水就溅起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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