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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克莱因之臂”（中）（第1页）

“不是我们赌上了很多，而是克鲁斯德的罪孽造就了很多。”星野翔太注目着依靠魔源力和古旧力量悬浮于半空中，正在发出龙族怒吼的“永光”，用格外低沉得不属于这具偏少年身躯的声音，道：

“哀怨、痛苦、凄凉和愤怒，终于让我们达成了启动‘克莱因之臂’的条件。如此不祥与罪孽之物……达克，你认为他会那么轻易被我们启动吗？”

“你，其实支持我们离开克鲁斯德的，对吧。你的内心，既存在着对克鲁斯德人身份的认同，也存在对契丹里斯绝美田园生活的向往。你抉择过，犹豫过，最终选择了现实。”达克缓慢地踏过地上那滩属于“永光”的殷红血液，驻足于刚才这条扭曲、怪异的勉强能称之为“龙族”的生物所站立的地方，平视着星野翔太那双逐渐由猩红变得漆黑的眸子，沉声道：

“你必须彰显克鲁斯德人的勇气，所以你要坚持抵抗到底。而你并不希望我们卷入其中，所以，你先是派遣死里逃生的，在神明影响下已经有些疯癫的‘赤狼’来劝告我们。而后，邀请我们观看了这么一场用生命缔造的魔法表演。”

“是，但并不绝对。”星野翔太短暂驱散了体内剩余的全部魔源力，快步走到达克面前，他微微抬头，用轻柔的语气对达克说道：

“我希望你们能够记住今天的一切，人类并非全然卑劣的种族，失落者也并不是完全的嗜血野兽。勇气能够跨越种族，缔造神明为之啜泣的赞歌。同样，当你们哪一天掌握了足够的资源和权力，率领文明残存的火种攻入克鲁斯德时，请不要忘记我们。

“克鲁斯德联邦并非只有瓦西里·伏利加诺夫和沙涅娃这样的疯子，也并非只有乃布里乌斯这样的悲哀之人，还有像我们一样，坚持到底抗争命运之人。实际上，就我们掌握的资料来看，亚托，这位出生于日涅帝国苏格拉城市的失落者，早在30年前，尚未‘双度变异’时，就是腾因教派序阶5等级的失落者。”

“宏伟巨楼”头顶炮弹的轰击声短暂打断了星野翔太的叙述，大约过了五六秒，眼见越发浓郁的雾气并未消散，星野翔太才进一步说道：

“时任帝国御用科学家的约翰为了创造能够对抗失落者的所谓‘新人类’，强行改造了亚托，并于他面前处决了他的哥哥亚伦，使得他的魔源力等级进一步提升至序阶3到序阶4之间。

“大约两个月前，‘混乱组’的首领‘冰刃’死亡，他的继任者洛卡和组织高层‘雷页’强行召唤了沉睡的亚托，并被其控制。在这段时间中，亚托控制了‘混乱组’的全部失落者，一方面借助受控的失落者汲取魔源力，一方面趁着西陆【秩序】崩塌，联邦战线收缩的契机，大肆吞噬‘无心人’与人类。目前，他的实力已不止序阶2：舍弃那么简单了。”

“序阶1：迷茫，他难道已经拥有了那枚百年罕见的‘七彩序核’了吗？”站在一旁的莱特问道。

“不止。”星野翔太转头，对莱特用前所未有的谨慎、认真语气道：

“他的魔源力等级，已经是半神了。”

“半神……”达克和莱特异口同声道，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毕竟，自从蒸汽纪元末期，废土纪元中期这段大混乱时期后，有关魔法的大量书籍、记录，甚至是克鲁斯德帝国凭借科技进行的文字存储都尽数亡佚，【秩序】的崩塌造成了魔源力获取的困难。

即便人类对自然的破坏终止，短暂使得自然中的魔源力有所复苏，但“无心人病毒”同样对魔法具有天然的破坏力，以至于，新元这数百年间，最多出现过1—2位序阶1：迷茫和个位数的序阶2：舍弃级别的魔法强者。

加上神明纷纷远遁，逃入神域将自身的气息隐匿起来，除了暗夜之主和人造神明“械元之女”外，人类，并未真正见过任何半神以上的强者。

“虽说是‘半神’，但亚托只拥有强悍的力量，以及格外暴力的处事风格而已。魔法、魔源力，自始至终都是笑话。这些能量的波动连热武器的一点皮毛都比不上。两位小伙子，你们知道，真正的‘灰烬之终’需要什么来实现吗？”一个格外浑厚的声音从星野翔太的身后响起。

伴随着天空中嘈杂的轰鸣以及愤怒的嘶吼，一阵“哒哒哒”的皮靴声音仿佛拥有了灵魂般穿透了一切令人感到恐惧与厌烦的噪声，传入了达克和莱特两人耳中。

“亚特兰卡长官，您来这里，并不合适。”星野翔太声音低沉，用警告的语气对眼前的中年男人说道。

“合适？”没等星野翔太反应过来，亚特兰卡便在0.5秒之内完成了拔枪、上膛的动作，在几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把供长官专用的“博斯里亚”手枪便顶在了星野翔太的脑门之上。

仿佛，冰冷的枪支就是一只随时会咬住猎物释放毒液的眼镜王蛇，竟在瞬间“冻结”了星野翔太的一切时间，让他停滞在原地，不敢挪动身体分毫。

“既然你们‘暗夜调查团’和‘奉献组’推举我为乃布斯克的领袖，那么，我便拥有对这座城市的行政权，也拥有对一切人员的管理权，更拥有对军队的控制权。我有权利因为任何事情前往乃布斯克的任何角落，无需向你或是风间零次汇报。对了……”亚特兰卡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警惕地打量了星野翔太一番。

接着，他摘下了能够有效阻挡浓雾中任何有毒元素的“乃布斯克1型面罩”，使得声音的传递更为清晰：

“这把枪里的子弹为‘绝对的’纯银打造，只要它贯穿了你的大脑，就能抑制你体内的魔源力运转，即便你是失落者，也无法在短时间内修复大脑的损伤。你知道的，失落者的大脑失去了功能，将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会退化为‘无心人’，成为所有势力的敌人……或是奴仆。”星野翔太的声音开始带着些许面对死亡威胁的颤抖，他知道，眼前的男人是真正的狠辣之徒，如果他拥有沙涅娃或是瓦西里那样的权柄，北马莫乌斯河早就染红了。

眼见星野翔太识趣得没有继续与亚特兰卡争辩，自己恐吓“暗夜调查团”的目的已经达到，亚特兰卡便收起了“博思里亚”手枪，转而一个手势，命令身后全副武装的“乃布斯克护卫队”士兵控制了星野翔太。

而后，他才慢悠悠地走到了达克和莱特面前，换上了一副以温和为主的复杂表情，用洪亮的声音说道：

“你们知道，‘灰烬之终’的终点是什么吗？”

达克和莱特同步抬头向前，望向亚特兰卡，至少在一个月前，他们就听说过这个遥远又近在咫尺的名字，直到现在，他们才真正见到过这个名字、这个符号所代表的人类。

没错，亚特兰卡是个纯正的人类，他并非失落者，也不是魔源力使用者，更非人类与失落者的后代“半失落者”，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人类军官。

他的身高接近两米，体格却并不厚实，相反略显单薄，但那是一种健康的状态，类似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张严肃无比的脸，呈现出的是偏暗黑风格的克鲁斯德人标准面容，只是多了很多显得老态的皱纹，以及不少火焰灼烧留下的斑点和枪械、刀具攻击后的伤痕。

只是，这些伤痕与常年身处一线的克鲁斯德【战士】那种大面积伤疤不同，亚特兰卡的脸上都是相对细小的疤痕。当然，唯一与人类面容不符的是他的右耳，不知因何缘由，只剩下了一半，可那双漆黑的眸子以及其中幽然而出的凌厉目光，却弥补了一切容貌上的不足。

加上一头黑白交错的头发，使得亚特兰卡的形象显得格外阴狠、有杀气。

“我只知道，一切军事行动的终点都应该是彻底消灭‘无心人’、同化失落者，迎来人类文明的复兴。至于‘灰烬之终’是以‘超控’还是‘摄魂暗仪’为终，还是‘永光’的扭曲龙族身躯为终，并不应该是我和莱特需要关心的事情。”达克警惕地看向眼前的乃布斯克“最高长官”亚特兰卡，语气毫不客气道。

“不愧是瓦西里和沙涅娃都看重的人才，觉悟的确比一般的失落者要高。不过，克鲁斯德人类的危机并非来自外部那些喋血的‘无心人’，而是蕴藏在我等内部的那些愚蠢而又贪婪之人。”亚特兰卡说话间，“宏伟巨楼”地下一层突然涌入了大约300名全副武装，手持特殊科技武器的“乃布斯克护卫队成员”。

几秒之内，一阵低沉而又并不清晰的枪声过后，原本用来护卫“暗夜调查团”的“第一军团护卫组”的士兵纷纷被子弹和激光击穿了头颅，当着星野翔太和“真理之间”小门后窥视局面的风间零次的面化作了一摊灼热而漆黑的粉末。

而恰巧在此刻，笼罩整座城市的血色浓雾开始缓慢散去，渐渐有人开始看到，整座“宏伟巨楼”之上并没有任何“混乱组”成员的身影，也没有亚托那怪物般的身躯。

存在的，只是一只被“克莱因之臂”控制的，开始渐渐发狂的“龙族”而已。

“从此刻起，在乃布斯克城市内，‘暗夜调查团’将不再拥有任何合法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