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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致大家看见他就绕道而行,欺负他的人是少了,可再也没有人愿意同他说话了。
他想让那个人消失,便拿针戳自己,他想杀死身体里的另一个人。
他说自己不是怪物,真正的怪物是藏在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人……”
后来自己儿子出事连累整个耿家,他被老李头顶替发配去广宁,自己改名换姓,苟活在芝麻糊同里,再也没有抛头露面过。
倘若他还是以前的耿乐宏,倘若他还是那个在士林中名声显赫的大儒,他一定会遍访名医,替沈八治好那个怪病。
后来,他蜗居在芝麻胡同,听左邻右舍谈论着自己的两个爱徒。
一个徐凤池,已经上阵杀过敌,显露其父的风范,少年时那毫不掩饰的杀戮就此克制隐忍下去。
耿乐宏知道,这个弟子能忍,会忍,他其实并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他还是小时候的那个他,他提剑杀敌,为的只是越过自己的父亲。
早晚有一天,早晚会有那么一天的,他一定能得偿所愿。
另一个沈八,他皈依了佛门,名声越来越盛,他积极行善,被信徒们尊称为小菩萨,他不再是那个怪物了,看来,他身体的那个怪物,已经被他用佛法压制住了。
他虽然走了,但在耿乐宏看来,沈八是云鹤西去,登了西方极乐之地了。
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人生短短数十载,能教导过两个这般的学子,是他的荣幸。
耿乐宏直起的腰杆,慢慢又弯曲了下去,继续推动着磨盘,磨着芝麻香油。
四方园的静室里,徐凤池放下一本经文,推动轮椅到了窗前。
仰头一望,星空密布,一轮弯月高悬,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他的心难得平静了许多。
耿老师说的对,他确实要多看佛经,修心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