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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抗争中的那条路（第1页）

元坎年坎月乾日 周四 晴

可能没有老鼠会相信，有的院子会没有路。说了，你也别不相信。在鼠妈妈十岁以前，它跟着自己奶奶在自己家乡住，从来没有认为从院子外出的“路”会是问题。竟然有的院子会无路可走。

直到那一年，鼠妈妈的奶奶带着它回到了鼠妈妈的妈妈家，也就是鼠姐姐和鼠弟弟的姥姥家。鼠妈妈不得不让自己试着融入这个陌生的老鼠片区。鼠妈妈的奶奶非常善良，也非常热心，不管到哪里，都能与邻里及相遇的老鼠友好相处，平时见到需要帮忙的老鼠，它也从来不会袖手旁观。鼠妈妈一直在模仿奶奶，却做不到奶奶的那份爱的大度。

那一年，鼠妈妈和鼠奶奶与爱说爱笑的邻居舅舅妗子相处的很好，它们虽然不是与鼠妈妈的姥姥家是同一个姓氏，但是也给了鼠妈妈亲鼠的感觉。邻居妗子会糊一些药盒，挣一些钱为子女多做些打算，鼠妈妈也会学着糊上几个。邻居妗子家的哥哥姐姐也都很友好地同鼠妈妈说话，鼠妈妈经常坐在它们家的门槛上听它们说起工作或生活中的种种趣事和辛苦。鼠妈妈的奶奶也会将自己做得不常见的吃食分享给邻居妗子和舅舅它们。那时候的土地还不像现在这么值钱，鼠妈妈家的院子，是通过一座简易的窄窄的土桥通向村里，土桥的南侧有一棵大柳树，又粗又高，一看就是生长了很多的年头，当时鼠妈妈不知道柳树南侧的大水坑也是有主儿的。土桥的北侧是一条浅沟，浅沟的两侧，一侧是鼠妈妈家的宅子，一侧是邻居舅舅家的，它们家的房前是一大片崎岖不平的土地，上面长满了各种大小高低都有的树木。如果相邻河道的上游放水下来，旁边的水坑会被注满水，再多了也会将小桥及树林淹了。那条小桥原本也是一条路，往片区西侧的庄稼地里干活的老鼠，也都会从那里走过。

那么多年来，鼠妈妈的爸爸妈妈将这条路修修补补，一直就这么走着。后来，邻居舅舅家开始讲树刨了，平地盖房，开始算计西墙和南墙的位置，两家出现了决定性的间隙。几经协商后，鼠妈妈的爸爸妈妈将东侧的一半坑的面积全部给了邻居舅舅，只为换取南侧路能往北宽一些，以便过车。后来，这片鼠鼠片区开始修路，鼠鼠片区的工作鼠员是鼠族统一安排的，他们少了乡下老鼠间的“欺生排外”的劣根性，将路也修到了鼠妈妈家的家门口，配上了明亮的路灯。鼠鼠片区不再黑暗。

现在，鼠妈妈的汽车被堵在外面了。当傍晚时分它们串亲戚回来时，刚好看到邻居舅舅家的亲戚开车准备走，原来是它们的车。鼠舅舅大鹏就上前同它们说了这事儿，几句话间，引得邻居舅舅的孙子，也就是现在宅院的主家，出言说要将院外的路挖了不让鼠妈妈家通过。鼠舅舅大鹏觉得两家有必要再谈谈原本协商好的事情。鼠妈妈却觉得大过年的，它们整出这个，还带着满满的仗势欺鼠地味道。鼠妈妈看着一直隐忍着情绪好好说话的鼠舅舅，心里非常难过，很是心疼。

“嫂子，你看我们停车时，围着车找了两圈儿也没有找到联系方式，喊了几声也没有老鼠回应。若是联系上，你们挪一下车，先让我将车开进去就可以了。”鼠妈妈作为闺女就先同邻居舅舅家的儿媳妇说话，它家的孙媳妇看着性子也不错，一直都没有说话，“你看，原来舅舅妗子在时，哥哥姐姐也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两家都挺好的。孩子你这么说就伤感情了。”

鼠妈妈望着邻居家的嫂子和哥哥，又温和地看着它家儿子这么说道。

邻居家哥哥也在劝它儿子回去，他儿子说是鼠舅舅大鹏先说那地方是鼠舅舅家的。鼠舅舅却认为堵着路是不对的。各自退一句，这场争执就收场了。

鼠妈妈虽然在拿以往似乎存在过的情分说事儿，但是那份儿邻里之情有没有，有多少，鼠妈妈心里没有底儿。因为再亲的老鼠之间，当与利益牵扯上时，都不能好好收场，何况一家外来户老鼠与邻居之间。让鼠妈妈感到庆幸的是，经过这么多年的不懈争取与争执，路还是够宽也够通畅。但是，这个其中蕴含着鼠姥姥鼠姥爷和鼠舅舅的多少心酸，鼠妈妈都能感觉得到。

回到家里，鼠舅舅和鼠妈妈都没有提及此事。鼠姥姥和鼠姥爷已经老了，现在很多事情都是鼠舅舅担着。这大过年的，没有必要让此事影响到它们的心情。

但是，当鼠妈妈去自己的表哥家拜年，跪拜后抬头，它看到自己的姥姥姥爷和舅舅在遗照里含笑望着自己，心中的那份委屈就再也无法克制了。鼠妈妈只觉得泪水从眼角和鼻孔溢出，酸酸的。小时候的鼠妈妈理解不了自己姥姥和舅舅对自己妈妈的疼爱和照顾，不明白它们为什么不让妈妈跟着爸爸回自己的家乡。等它能够看懂时，鼠妈妈地姥爷姥姥和舅舅却都已经老了。可以说，现在鼠舅舅大鹏拥有的这些，除了自己家老鼠成员的努力和抗争，更多的是来自鼠妈妈它们的姥姥姥爷和舅舅对它们的全力维护和争取。

现在它们都走了。但是这份爱却一直都在。鼠妈妈悄悄地抹去眼角的泪水，使劲儿擤了擤鼻涕。让自己一切安好。鼠妈妈知道，全家的安好，这是自己的姥姥姥爷和舅舅希望看到的，也是一直记挂着的。

在鼠族的乡下，不要说“让它三尺又何妨”，因为，有时候它们真得不会管你的院子有没有路可走，真得会让院子没有出路的。有老鼠的地方就有利益的争夺。外乡生活的不易和亲鼠对子女的爱护，都蕴藏在这座院子和这条路里面了。

不要说什么“子女不听话就不管了”，也不要相信亲鼠会真得不管，毕竟血浓于水。亲鼠再生气再不满子女的选择和行为，也会为它们的长远做打算，以求能一直为子女提供庇护，希望它们一切顺遂，生活美满。长者对子女的爱，不会因为任何情况而变少。若是它们有百分之一百的爱，会恨不得拿出百分之一百零一的爱给子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