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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地点了点头,她接着说:“你要知道,有人捧就有人踩,圈里更是这样,从前你和那顾筱云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是现在你不能把个人的情绪带到表演里面,你要对自己的角色复杂,你的仇恨不是角色的仇恨,每一个角色都有自己的情感,表演不是操控,最好的表演就跟鬼上身一样,你是被情节被情感推挤向前。”
常阮玉是人精,即使我不说,她也能一眼看明白我和顾筱云的过节。我细细想了一遍她说的话,我对于顾筱云的个人情绪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我入戏,可是季云对于婉儿的情感并不止于此。
她是高门贵女,一入宫门,深受盛宠。整部剧里对于季云对皇帝的感情着墨不多,我认为,她其实不爱皇帝。季云的独占欲不是为了爱情,她的一生为的是家门荣耀,为的是能够俯视他人的尊严。因此,婉儿的意外受宠撼动了她的地位,她的骄傲。两人的关系并不是一开始就陷入了水深火热。
最初的季云看待婉儿,应该是像看待其他被她睥睨的众生一样,从来就不是对等的。
想明白这点以后,我看向常阮玉,“常姐,你说的意思我懂。我尽量演,不好的地方你看了,我们再商量着改。”
两人初次见面的地方是在御花园里的琼楼歌台,是个临水的两层楼阁。
小黑牌一响,轴带开始缓缓转动。
微风徐徐,吹皱湖面,青衣歌女身倚横栏,唱起了吴侬软语,“旧事重省,铜锣巷陌醉还醒,笑莺花别后,刘郎憔悴萍梗。倦客天涯,还个西风轻舟,问旧时风景……楚王城阙,知几度经过,婆娑故宫流萤,漫吊景,冷烟哀草凄迷,乾坤谁望……”
季云斜倚在美人塌上,簪花的长甲随着曲调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榻前的香案。
急促的擦弦声后,忽然“叮”一声响,琵琶的琴弦折断,乐声骤停,抱琴的歌女“噗通”一声跪地,惊道:“娘娘饶命。”
季云睁开眼睛,脸上没有波澜,目光只在歌女身上停留了短短一瞬,便移向了立在歌台外的来人。
婉儿携两名侍女,福身道:“参见云妃娘娘,妹妹不知道姐姐在这里听曲儿,想着夏日闷热,歌台清凉,本是来解暑,却未曾想竟唐突了姐姐听曲。”
季云自榻上缓缓坐起,看了一小会儿婉儿的脸,却不叫起,只道:“你便是前些日子江南新进的才人,模样看着倒是可人,只是本宫乃家门独女,万万没有那劳什子的姐姐妹妹,担不起才人这一声姐姐。”
婉儿又伏地了身子,“娘娘恕罪,是臣妾唐突了,断不敢高攀娘娘。”
季云“呵”得笑出了声,“今儿个是怎么了,个个都求饶命,个个都求恕罪,当本宫会吃了你们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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