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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被好太阳晒透、被慢悠悠的时光熬透的,稳稳落在心口的、专属于她的甜。
沈衍站在半开的门后,指尖还凝着刚洗好的山楂果留下的清润水珠,指腹下的凉意顺着血管慢慢往心口爬,叫他连抬手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竹篮里铺得满满当当的红果子本就堆得有些不稳,不知何时滚落了两颗,在浅木色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滑出半米远。
圆润的表皮蹭过木纹的肌理,连半点声响都未曾发出。
就像他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思,从来都只敢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辗转。
他手里原本要递过去的玻璃白糖罐还停在半空中,罐身贴着的米白色标签边角早已被指尖摩挲得发毛,罐壁沁出的细密凉意顺着指节一寸寸往上爬。
漫过手腕,浸过小臂,直到那股冷意触到他胸腔里跳动的位置,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这么多年的自欺欺人,此刻终于被眼前的画面戳出了一个再也补不上的缺口。
他早该明白的,那年深秋后山的山楂树落了满枝红果,穿白裙子的小姑娘红着脸把最饱满的那颗野果塞进他手里时,眼底盛着的亮闪闪的笑意,从来都不是为他而起。
那些被他在深夜里反复描摹过的眼尾弧度,那些他以为只独属于他的软声语气,原来都不过是青春里一场毫无凭据的错觉。
方才视线所及的那一幕像浸了凉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没有汹涌的疼,却漫开一片无边无际的麻木,沈衍只觉得整颗心都像被泡在了凉水里,沉得再也掀不起半分波澜。
他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和林青柠之间那条臆想了许多年的路,至此终于走到了尽头,往后再也不会有什么新的篇章可以开启。
其实他早该懂的,一个人抱着回忆孤独地往前走,从来都不是失败的逃兵,而是另一种层面的勇敢。
到了此刻,他再也没有别的立场和身份,能凑到她跟前说一句半分逾矩的话,最后能做的,也不过是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祝福她接下来的日子,都能像此刻她眼里漾着的光那样,明亮又温热。
穿堂风从他身后慢悠悠地卷过来,裹着锅里正咕嘟咕嘟熬着的山楂的酸甜气息,漫过他的发梢,蹭过他的耳尖,却半分也落不进他攥得早已发僵的心口。
那点酸甜的暖意,全被那扇半掩的门隔在了另一个热闹的世界里,和他此刻的心境全然无关。
他没有上前一步去打扰那方暖融融的天地,只是放轻了手脚,悄然往后退着走到了廊下。
指尖微微用了点力,那扇木质的厨房门就顺着轨迹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彻底把两个泾渭分明的世界隔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