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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身上套着的厚牛仔布小裤腿本想替他挡住大部分磕碰,可落地的瞬间露出的半段膝盖,还是直直蹭过了路面上嵌着的细碎砂石。
那些被来往车轮磨得发圆的小石子带着白日里攒下的余温,蹭过娇嫩的皮肤时很快就印出一道浅红色的印子。
细麻麻的钝痛顺着皮肤表层一点一点钻了上来,顺着小腿往上窜到心口。
孩子刚还挂着笑意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鼻尖先皱成了一团小小的包子褶,下嘴唇抿了又抿,眼眶没两秒就蓄起了亮晶晶的水汽。
圆溜溜的黑葡萄眼望着膝盖上那道红印子,眼看着金豆豆就要顺着脸颊滚下来。
他见状没急着伸手去拽孩子——他从前就听儿科医生朋友说过,刚摔疼的小朋友贸然伸手去碰伤口,反而容易吓得孩子哭得更凶。
于是便轻手轻脚蹲下身,身上穿的那件洗得发软的棉衬衫下摆顺着动作垂到地面,宽大的手掌虚虚环住孩子小小的后背。
带着他掌心常年握保温杯磨出来的薄茧,却一点力道都没往下收,生怕用劲大了反倒惊着还悬在情绪边上的小家伙。
声音揉着化开来的似的软,慢悠悠哄着蹲在地上吸鼻子的小不点:“你看这伤口啊,风一吹就不疼了,你林姐姐小时候比你还皮,放了学踩着台阶蹦,摔得比你这还重,我那时候也是这么哄的。”
他话音里裹着漫出来的熟稔笑意,眼尾细细的笑纹顺着眼角的弧度舒展开。
抬眼的瞬间,视线恰好稳稳接住了不远处林青柠望过来的目光。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的刹那,谁都没急着移开,就这么隔着蹲在地上的小家伙遥遥对视了两秒。
连悬铃木掉下来的一片碎叶子,都慢悠悠打着转从他俩中间飘过去。
就在这一刻,风刚好卷过街口那家开了整整十八年的老音像店。
刷着藏蓝色油漆的店门正敞开着,店老板吃完晚饭刚把音响的音量拧大了些。
熟得不能再熟的旋律顺着风漫出来,慢悠悠晃过卖糖水的小推车,飘过路牙子边摆着的晚香玉花摊。
刚好落进三个人的耳朵里,耳机线缠成一团堆在收银台边的旧音响慢悠悠唱着。
刚好是那一句“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林青柠手里还攥着刚才路过巷口那家开了快十年的便利店时,他顺手替她买的热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