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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忘言本在喝汤,瞥见这一幕,顿时乐了,放下汤碗,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江小遇,你还挑食?”
此刻被顾忘言这么一喊,江归砚动作顿了顿,抬眼睨他:“没大没小。”
他夹起一块不带皮的鸡肉,慢悠悠道:“太腻。”
“嘿,我当是什么大事。”顾忘言往嘴里塞着东西,还忍不住笑,“合着方才风卷残云的是你,挑三拣四的也是你?”
原来再沉稳的人,也有这样孩子气的小习惯。
“我才不吃。”江归砚将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了眼吃的正香的顾忘言,语气里带了点嫌弃,“吃都堵不上你嘴。”
“嘿,这不是跟你在一块儿嘛,”顾忘言笑嘻嘻地把碟子里最后一点食物消灭干净,“换了旁人,我还懒得说呢。”
……
夜半三更,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彻底吞没,屋子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暗。
江归砚猛地睁开眼,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白日里的安稳惬意荡然无存,只剩下翻涌的烦躁与空落。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身上的被褥滑落肩头,寒意瞬间裹了上来,却驱不散心底的沉郁。
团团还蜷在脚边睡得沉,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江归砚低头看了看白虎毛茸茸的脑袋,指尖悬在半空,却没敢碰,他怕自己此刻的情绪会惊扰了这温顺的大猫。
他转头望向空旷的屋子。桌椅整齐,烛台安静地立在角落,白日里顾忘言留下的茶盏还搁在案上,茶水早已凉透,杯壁上凝着一层细薄的水汽。
那些鲜活的人声、热闹的影踪都已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沉重而滞涩,一下下撞着胸腔。
悲凉毫无预兆地漫了上来,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