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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青辞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冷意淡了些,反而染上一丝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他?你随意。”
江归砚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低下头,指尖绞着衣襟。
“这么放松,就不怕他会多想?那个小子。”路青辞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会跟他解释清楚的,”江归砚低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池边的青石,声音却笃定,“他很好说话的,他会听我说的。”
提起陆淮临,他眼底的迷茫和惶恐淡了许多,染上一层不自觉的柔和。
路青辞放下木梳,起身道:“水凉了,上来吧,别再着凉。”
江归砚“嗯”了一声,扶着池边慢慢站起,水汽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进了隔间换衣服,江归砚知道师尊待他素来是纯粹的师徒情谊,断不会有半分逾矩的心思,可经历了周念青那事,他对旁人的靠近总下意识地生出些抵触,哪怕是亲近的师尊,也难免有些不自在。
他慢吞吞地系着腰带,动作比往常慢了许多,直到确认衣襟平整、袖口妥帖,才推门走出来。
隔间外空荡荡的,路青辞已经离开了,桌上只留着一碗温着的莲子羹,瓷碗边缘还带着余温。江归砚走过去,指尖碰了碰碗壁,却没什么胃口。
他不想见人。
不想听师兄们关切的询问,不想面对那些带着同情或愤怒的目光,更怕有人提起周念青,怕那些不堪的画面再次钻进脑子里。
索性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卧房,反手扣上房门,又设了道简单的禁制。屋内光线暗了些,他走到榻边坐下,将自己缩在角落,抱着膝盖,盯着衣角上的暗纹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江归砚还蜷在榻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木榻的纹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疼。
他原以为把事情说出来,被师兄们护着,被师尊安慰着,那些委屈和难堪就能淡一些。
可闭上眼,满脑子还是周念青的影子,刚入门时递上拜师帖的模样,练剑时被剑气扫到胳膊也咬牙不吭声的倔强,还有拿到那本《流云剑谱》时,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一遍遍说“多谢师尊”的虔诚。
大半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