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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临洮,刺史府。
衙内,气氛肃杀。
新任治中程球手持一卷刚核验过的粮草账簿,对着堂下几位凉州籍的掾吏厉声呵斥,三角眼中寒光四射:“又短缺了三成!尔等好大的胆子!如今羌胡叛军肆虐,前线将士枕戈待旦,每日人吃马嚼是何等耗费?尔等竟敢在此等军国大事上中饱私囊,真当耿使君可欺,国法可违吗?!”
一位鬓发已见斑白的老吏强忍着怒气,拱手辩解:“程治中明鉴!我等何曾中饱私囊!实是去岁凉州大旱,颗粒无收者十有五六,加之叛羌不时骚扰,转运道路时断时续,筹措此数,已是竭尽全力……”
“放肆!”程球猛地打断,声音尖锐,“天灾?路阻?我看是都填了你们的口吧!来人!将此老蠹拿下,革去职司,查抄家产,以正视听!”
如狼似虎的州兵应声上前,不由分说便将那悲愤交加的老吏拖拽下去。堂上一片死寂,其余凉州籍官员面色铁青,目光怨恨,却敢怒不敢言。
程球得意地环视一周,这才转向面无表情的耿鄙,拱手道:“使君,非是下官不教而诛,实是此辈凉州之人,素来桀骜,目无王法纲纪!若不施以严刑峻法,何以整肃州郡,保障大军供给,平定羌乱?”
耿鄙蹙了蹙眉,正欲开口,堂外却传来一声喊。
“且慢,容我去堂上禀过再处!”
随着话音消落,一名头戴武弁帽的汉子大步而入。此人身高八尺有余,体魄极为雄健,古铜色的面庞上鼻梁高挺,眼窝深陷,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羌胡混血特征,但一身汉服却穿戴得一丝不苟,气势凛然。此人正是州府麾下的军司马——马腾,马寿成。
“末将马腾,参见使君!”马腾声如洪钟,抱拳行礼间,他那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程球,毫不掩饰其中的厌恶。
程球见马腾进来,心知他与那老吏是旧识,冷声道:“司马不在营中整军备武,擅闯府衙大堂,所为何事?”
马腾昂首,越过程球直接向耿鄙朗声道:“使君,李功曹在州府十余年,勤勉政事,清廉自守,为何将他革职查办?”
“本季应缴又短了三成!若这就是他勤勉的结果,那要此人何用?!”程球得理不饶人:“就因为你们凉州养的全是这种无能之辈,所以才搞出这场羌乱来。”
马腾冷笑一声:“程治中,你也知羌胡肆虐,现在正值用人之际,若如此苛待州郡贤才,自毁干城,只怕未等羌人打来,州府内部便要先行崩乱!”
“大胆马腾!”一直无动于衷的耿鄙听了此言,忽然一拍桌案,霍然起身:“你竟敢危言耸听,扰乱军心!来人,将此狂徒给我拿下,斩讫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