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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前两天还打电话来,问他八月十五回不回来。他当时支支吾吾没敢给准话。
现在准话有了——回!必须回!哪怕就待十分钟,也得让老爹老妈知道,儿子没忘家,儿子还活着呢!
他颠着一身肉,吭哧吭哧下了楼。
桑塔纳轰隆隆打着火,像头憋久了的老牛。
他一脚油门,车屁股喷出一股青烟,蹿出局大院,朝着双峰山的方向撒欢跑去。
双峰山金矿家属区确实挺远的,自己开车也得四十分钟。
田平安把车窗摇下来,让秋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丝丝的爽利。
路边小商店门口,礼品盒子摞得老高,红红绿绿的挺喜庆。
纸箱里码着散装月饼,五仁的、枣泥的、豆沙的,上面还压着张红纸,写着“本地月饼,八毛一块”。
店主正踮脚往货架上摞新到的水果筐,苹果和梨还带着叶子。
他忽然有点恍惚——今天真是中秋啊。
平时案子一个接一个,根本顾不上日子。
要不是高队张罗发东西,老张头提醒他送猪蹄,他可能真把这节给过忘了。
桑塔纳吭哧吭哧爬上了双峰山的坡,拐进那片熟悉的红砖家属楼。
停在自己家楼下,熄了火,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田平安坐在车里,看着楼上自己家那扇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忽然有点不敢上去。
每次回来都是这样。怕老妈问,怕老妈哭,怕她念叨“又瘦了”其实明明又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