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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玉在矿区待了整整一年之后,终于拿到了独立负责深层矿道校准巡检的授权。
授权书是张北望签的,打印在观测站的标准公文纸上,盖着观测站的圆形公章。
公章是白奇设计的,图案是一棵树的剪影,树冠很大,根系从树干底部向四面八方延伸,
每一根根须的末端都标注着极小的数字。
和时远当年在第零号井作业平台上手绘的那张矿区地图一模一样。
她把授权书用磁铁吸在观测站公告栏的最上面,旁边是白奇那份光膜胶质样本分析报告的打印件,
再旁边是方屿的手写日志中关于深层矿道安全规程的那几页扫描件。
公告栏已经贴了大半,从最早的引擎校准完成通知到最新的核心能量脉冲周期规律分析报告,
按时间顺序排列,像一条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延伸的线。
苦玉站在公告栏前看了很久。她在这片矿区待了太久,久到已经不记得自己第一次下井时是什么感觉了。
但她记得那些教过她的人。方屿教她怎么用校准终端,白奇教她怎么看数据模型,
张北望教她怎么区分不同类型的根须分泌物,郭大年教她怎么在井下辨认方向,
苦和泰教她怎么用手工磨出精度达标的灵魂结晶薄片。
她记得每一个人,记得每一个教过她的细节。
方屿帮她把速降绳扣环重新系了一遍之后说“别怕,跟着我”,
白奇在她第一次独立完成深层校准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可以”,
张北望把观测日志翻到写着她名字的那一页推过来让她自己看,
郭大年把那份泛黄的老鸦岭苔手绘图从旧文件夹里翻出来放在她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