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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鸦岭最深处那条暗绿色的光河在锚定完成后开始缓慢回升。
水位不是突然上涨的,是以每周几毫米的速度一点一点往上爬,
和当初下降时的节奏完全一样,只是方向反了。
方屿每次下井巡检都会用便携探测仪在光河上下游各测三次,
把读数带回观测站对比连续几周的监测记录。
水位回升的速度非常均匀,所有监测点的数据都在同步上涨,
没有任何一个位置出现偏差。
核心在锚定之后不再回收能量了,祂已经把树苗的根须网络当成了新的身体,
把多余的能量通过根须反向输送回河床。
河水的颜色也比之前更深了一些,从极淡的暗绿色变成了透着一点暖意的翠绿色。
作业平台上那台时远留下的旧式以太干扰器,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
指示灯在某天深夜最后一闪之后彻底灭了。
白奇和方屿专门下了一趟井,把干扰器的外壳拆开仔细检查了一遍,
确认内部元件已经全部老化到不可修复的程度,把它从暖炉旁边拆下来
,用防震布裹好搬进档案馆,放在时远那个档案盒旁边。
这台干扰器在几百米深的地下独自运转了很久,替时远守住了零号样本,
替罗素守住了秘密通道的入口,现在它的任务完成了。
春天来得比往年更早。
矿区外围砂石路两侧的野草从矿渣缝隙里钻出来,颜色是极淡极淡的浅绿,
和苗圃里那些分株苗的叶片一模一样。
观测站楼下张北望搭的临时苗圃已经扩大了好几倍,从最初几个花盆扩展到占据了整个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