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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下到第三天傍晚时终于停了。
观测站屋顶的排水管在最后一阵雨里终于被冲通,
积在屋顶的水哗哗往下淌,砸在一楼门口的石板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张北望把那条拧了无数次的旧毛巾搭在门槛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的腰在雨天总是酸,但他顾不上这些,苗圃最里面那几盆分株在暴雨中被打掉了很多叶子,
断口处渗出的暗绿色汁液在雨停后的第一缕夕阳下泛着极淡的荧光。
还活着,每一盆都还活着。
苦和泰撑着那把旧伞从一楼走出来,伞面被雨打得褪了色,伞骨有一根弯了,撑开时总往一边歪。
他把歪掉的那面朝向没人的方向,走到苗圃隔间门口,
弯腰把那盆被打掉叶子的绿萝分株端起来仔细看了看。
断口已经愈合了,新的叶芽从断口旁边冒出来,很小,只有米粒大,
但芽尖是鲜亮的浅绿色,和他年轻时在矿业协会温室里培育的第一批母株分株一模一样。
“你母亲当年也种过这种苗。”苦和泰把花盆放回原处,双手撑着膝盖缓缓直起腰。
他没有看时也,只是看着那盆绿萝,像是在对很久以前的一个人说话。
“她在矿业协会实习时分管的就是母株分株的培育。
那时候母株还活着,不是现在矿区底下那棵残桩,是真正的以太之树。
树干高到需要仰望,树冠遮住了半边天,根系从核心深处一直延伸到地表。
你母亲负责的那批分株是,第一代从母株根须上分离出来的新个体,每一盆她都亲手标记了编号。”
时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