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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云天的父亲杨崇文还没出事之前,是一个杂货店的老板。
沿街杂货店的棚户里,总是有个狭窄的阁楼。
早上放杂物,晚上就把杂物搬开,一家人铺上板子和褥子睡觉。
板子是木工板、也是拆下来捡回来的旧门板,但总归是床,也总归有个家。
在一家人辛辛苦苦攒了五万块钱、准备进小镇买个小小的房间的时候,拉着架子车的杨崇文被车撞了,发现的时候血都结冰了,人早已经没了气。
肇事者没有踪迹。
那段时间,铺子严打,货架的阁楼也不能住人了,只能卖了出去。
李玉梅成了寡妇,真正的孤儿寡母,好在娘家帮衬,没让李玉梅落下“寡妇”的名号。
儿子也顶了薄小龙的门,变成了薄云天。
义薄云天。
可笑。
但还好,除了薄小龙,还有一个心地善良的哥哥。
虽然薄云天不愿意自己有一个懦弱的哥哥,来瓜分自己母亲的爱,但是薄冰确实很好。
好到薄云天都觉得他值得怜悯。
肆虐的黄土没能遮住薄冰的眼睛,但温和的海风却蒸干了他辛勤的泪水。
伤口、强忍着悲伤的笑容、护着自己沉默忍受毒打的纤瘦身体。
薄冰是谁呢?
那时的薄云天想。
只是一个温柔的、怀揣着梦想的笨蛋哥哥。
直到他看到粗心的家伙走后,随手丢在垃圾桶里的精神药品,薄云天才恍然发觉一个可悲的事实。
笨蛋哥哥活在自己发霉腐烂的幻想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