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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自谋（第1页）

石三用了五天的时间将整个辽州收复并安抚了。起初还有些阻碍，随后几天里，敌人望风而逃，躲进山中不肯出来，石三便组织起周边的村民深入山林清除隐患。石三并非变成了心狠手辣的嗜血狂魔，只是这些无辜百姓被欺压几十年，不经过非常手段是不会放下自卑与怯懦的，因此，他暂时放下了仁慈之心，带着芸芸众生，带着他们对生的希望，上山下海，激浊扬清，试图清除他们心中深埋的顾虑和芥蒂。越是往后，这一切便越是顺利，甚至他还没到之处，百姓便自发组织起来，打着新党的旗号，拥进县衙里，用绳索将那些伪忍者五花大绑，一个个剁了脑袋。再往后，那些伪忍者看风向不对，自己先反了水，脱掉身上的黑衣，穿上新党的天蓝衣服，合力将三两个忍者捆了，交给村民或是石三，以求自保。因此，石三的时间，大多耗费在为百姓主持公道、划分田产上了。

石三之名迅速传播开去，所到之处，被人拥戴异常，此时，虽无战事，却比有战事时还要劳累，然而在这劳累之间，体内却悄然发生着变化。每到一处，内丹中隐藏着的那道真气便更充盈些，像一簇火苗，噗地一声点燃，慢慢燃成一团火球，再慢慢充斥整个宇宙。随着火势愈加凶猛，石三体内真气也像蒸腾的海水一般，膨胀充实起来，原本坚实的瓶颈也慢慢薄如蝉翼，似乎只要一个机缘便能轻松突破，只是，这样一个机缘又是可遇不可求的，在抓住之前，他与化境仍相去十万八千里。

随着石三威名远播，叶一剑与清风等人也都寻声而来。见石三这么快便混得风生水起，自觉惭愧。众人齐聚，自是欢欣鼓舞，至少说明他们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既清除了余孽，又安抚了百姓，不经意间还为新党树起了不错的口碑。

清风佩服地五体投地，说道：“我只顾得联合起三面兽来，一个个县城清剿黑刹，却没想到还要做这些事，更没想到做这些事会有这样的效果，竟然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石三的到来，算是帮了叶一剑的忙，他自是心怀感激，满怀歉意的对石三说道：“这些本该我来做，却让你亲跑一趟。”

天机子闻言笑道：“他乃是未来之主，体察民情是必修课，来是该来的。只是……”

石三见状，诚恳地说道：“治国一道我没有什么经验，且时世不同，旧例自不可循，因此难免有冒失处，国师何必支支吾吾，直言教诲便是！”

天机子面带微笑，捋捋胡须道：“倒也谈不上什么教诲，只是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想起要将田产直接分给百姓的呢？你绝不是那种凭空想象、随意乱行之人。然而，当世二百余国，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没有一个这样做的，个中自有不可说之缘由，你这一招不仅是开创了察燕的先河，更是开创了世界之先河。即便汉美、霍卢，也未敢擅经此道，你又是怎样想的呢？”

石三道：“说来惭愧！我确实没想过那么多，更不知他国之度量取舍，然而，我祖祖辈辈事农，只是不同于此地，而是依着深沟，在绝壁上采药。按理说，无论是阔野辽原还是高山大川，都是大自然与苍生的馈赠，然而在旧皇朝时，我们所采之药却要上交后再酌情返还，名曰赋税，及至白元掌权，药农有了二三十年的自由，却因采撷无度，让一些名贵药材几乎绝了种，究其原因，取而不补也！再后来，白元宗门垄断深沟药材，将纵横万里的拉瓦深沟据为己有，百姓们从此又没了活路。国师说世间没有此例，我想，是没有几个国君似我这般，真正做过百姓，即便是有，也忘了儿时的光景。我用此道，非循旧理，是站在百姓的立场上着想，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唯生而已！一曰生命，二曰生计，三曰生活。经过几十年的抗争，已几乎将生命之威胁消除了，余下的不过是生计与生活，此二者，皆取于自然，依山的靠山，傍海的靠海，有田的耕田，无田的畜牧，如是而已。”

天机子眉毛挑了挑，似是听了一场不可思议的辩论，良久之后，才缓缓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这可是一条不归路？”

石三不明所以，问道：“此话怎讲？”

天机子想了想说道：“民之愚，若牛马牺牲，你好心给他草料时，他与你摇尾亲热，想要再将这些草料从槽中抱出，必遭其怨怼，甚至要尥蹶刨踢，将你视作仇人。”

石三闻言，不经意间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不快。当年是他奉赤羽之命，从极都接回了天机子，一路上讲了许多霍卢立国之事，又讲了许多治世之道，也是从那时起，石三的眼界、境界才忽然开拓出一个新的空间来，没想到，这番话竟然出自这位令他敬仰的国师之口。然而，这种念头一闪而过，因为他知道天机子说的乃是心里话，更是至理名言，也正是靠着这些思想，才将霍卢捧上当世强国的高度，可是，这些思想与他的想法截然不同，他更不会受了这论调的影响，而改变固有的执念。于是，笑了笑说道：“国师之言，令我醍醐灌顶，然而，经过再三思虑之后，我还是觉得要给便给的坚定些，只要是能将牛马喂得膘肥体壮，又何必总惦记着取回槽中之食呢？况且，百姓绝非牛马牺牲，他们像你我一样，都是有心之人，也能够看清谁是能够放在心上的人。”随即笑了笑说道：“天下之大莫衷于一道，无谓是非、无谓对错，四百年前霍卢立国之时，不也被世人当作异类，不也曾冒天下之大不韪吗？世间有循道者、逆道者、改道者，我新党愿做开道者。是与非、对与错留给百姓们去评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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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子又是一阵错愕，良久才说道：“或许是我老了，脑子不够灵光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