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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上下同欲者胜（3）（第1页）

昏迷中的樗离恍然惊醒，深色帷帐映入眼帘，身体碎裂的痛感袭遍全身，温暖的茶香让她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比她闻过的所有花香都舒心，心头的灼烧感让她更是觉得饥渴，她动动手指想要起身，右臂却毫无半点知觉，她感受着朱厌的神魂，如今剩下的也只有它的力量，它的神魂终于被杀死了，樗离有些欣慰。

推门声忽然响起，有人正缓步朝她走来，樗离的心瞬间又提起，侍女端着水盆，正要替她擦拭，看见她醒来，神情惊喜地拿着帕子朝外跑去，“夫人，姑娘醒了”，原来这是王姬的地方，看来鬼无涯并没有得逞，它们按时赶回来驰援，她心中好受了许多，只是幽兰的死仍让她心口发紧。

明安快步赶来，樗离侧头看来，她依旧身着当日的铠甲，甲胄下的衣衫染着血水与泥土，她脸上满是疲惫与严肃，“你感觉如何？”她站着问道。

樗离故作轻松，嘴角扯出笑意，“没有什么大碍，也算是因祸得福，朱厌完全被杀死了，它的力量以后完全为我所用”，明安落在她的右臂上的目光快速收回，“这是件好事，你好生养伤”，别辜负那些牺牲的性命，后半句明安没有说出，可她脸上的悲痛如片片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发生了什么事？鬼无涯死了吗？”樗离小心翼翼地问着。

明安摇摇头，“你带走的那支队伍全军覆没，我们都知道是鬼无涯所为，可留下的迹象表明是它们残杀百姓，鬼无涯的军队出手救了百姓，如今城中百姓对他感恩戴德，就连原本站在我们这边的女子都倒戈向他，这场争斗我们失败了”，她缓缓坐在床边，肩膀微微颤抖，眼神空洞的好似无力的躯壳，樗离从未在她身上看到过这样的沧颓。

“这是诬陷，他们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我是证人我可以向世人证明”，樗离激动地就要坐起来，刚触及伤口脸便皱成一团，明安幽幽叹着气，“此事还得细细谋划，你暂且在此处养伤，鬼无涯四处寻你，这才不得已将你放你此处，短期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容我好好规划”，她双手捂着疲惫不堪的脸，此刻她多像风中摇曳的脆弱枝干。

“杀人灭口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怪我再次轻信于他，倘若我强势些占领花楼，或许也不是现在局面，幽兰死了，再没人庇护那些女子，你既能救我回来，那她们呢？”樗离神色黯然地问着，明安沉默了许久，最终她还是决定将真相告知于她，倘若连这点都承受不住，往后的诸多困难该如何面对，“是她们救了你，她们用人族的尸体换你出来，替你医治，冒着风险送你回来，鬼无涯的人不知从何处得知她们与此事有关，他用酷刑逼问那些女子你的下落，她们宁死没有招认，鬼无涯愤怒之下将她们悉数活埋，我派人赶去之时已经没有任何活人的迹象”。

樗离怔愣许久没有说话，颤抖的手却出卖了她，“为什么？她们并不认识我”，她眉头紧皱，痛苦地问着，那么多人因她而死或许比她自己身死更让她难以接受，从来没人为她付出什么，更何况是性命，那些连样貌、姓名都不知的女子却甘愿为她牺牲，窒息的感觉在她心口游荡，明安站起身，看向门缝中的光线落在地上，“你也不必如此心存愧意，倘若我们不是为救城中女子于水火之中，她们也不会帮我们，只是这代价实在太大”，明安声音低沉的如同大漠中哀鸣的细沙。

忽然身体碰撞地面的声音传来，明安忙转身，只见樗离跪在床榻之下，“求王姬助我报仇，我要亲手杀了鬼无涯”，明安赶忙扶起她，“你好生养伤，鬼无涯我定然是要除掉的”，樗离并未起身，纱布上有血迹渗出，“王姬，你我都明白，倘若这次妥协放弃，那么百姓会对我们失去信心，鬼无涯的势力会越来越大，那时候我们再想要对付他才是难于登天”。

明安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请见谅，我现在不敢冒险，冥鸦与晏公虽助我御敌，可俱是包藏祸心之人，不知何时变会化身毒蛇反咬我一口，在这里我与城中那些人并无不同，皆是脑袋系在腰间过日子的，因此我所走的每步都要无比慎重”，她手中也只有半鬼人军队可用。

“我甘愿亲自刺杀鬼无涯，还请您助我，倘若真的失败，那也是我的命，我认了，就当为她们偿命，假使能成功，于你而言，这是天大的好事”，樗离直挺挺地跪着，倔强地仰头看她，明安正色道，“你又何必如此冲动，性命攸关的事自当好生筹划”，她从来不知那个昔日怯懦的人，骨子里竟如此强硬，她连死亡都无惧，还有什么能拦住她，“王姬，我这一生没人真正爱过我，也没人真正为我付出什么，不管她们出于何种目的，付出的性命总是真实的，我想为她们报仇，我想完成她们的愿望”，她苦苦哀求着。

明安幽幽叹着气，过去的事总是如冤魂般缠绕着她们，“也是母亲对不住你，今日也算替她赎罪，你想要我怎么做？”倘若没有薄奚晚云的吩咐，她虽然不会像王姬那般尊贵，但也会衣食无忧。

樗离低垂着头，“王妃已经殁了，所有的恩怨仇恨亦当一笔勾销，穷桑于我而言好似上辈子的事情”，她停顿片刻，“王姬寻个由头邀他赴宴，那时他身边也不好带许多兵将，我得手的几率更大”。

明安许久无话，樗离抬头看她，只见她缓慢坐在椅子上，“容我想想”，她侧脸隐于暗影中，冷静地思虑着，她跪在原地安静地看她，良久，明安转头，“我会以虞慕寒亡妻之名为他举办悼亡礼，城中大大小小的领主、宾客都会出席，鬼无涯他没有拒绝之理，宴席之上如果能成功下毒，那么我们将以最低的代价杀死他，而你也不用涉险刺杀他”，光线落在明安的肩膀上让她看起来高大又充满希望。

“这样不妥，假使当真毒死了他，往后那些领主必定对你设防，想要再除掉那些人会更难”，樗离说着自己的担忧，“只要除掉鬼无涯，剩下的那些乌合之众不足为惧，是我太瞻前顾后了，生死场的事只有先下手为强”，明安眼中的自信与坚定又回来了，人一旦有了恐惧的事便会变得畏手畏脚，外公说过，身为王姬，首先要学会的事便是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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