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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镖头和官差们交涉了半天,最后各退一步,明儿再来收监伍九,临了儿管事又每位奉上些酒钱,卑躬屈膝的态度不像镖局,倒像是小本饭馆。
事情暂时解决,管事送差役出门,林镖头扭头便走,看热闹的人群秋风卷落叶似的散去,顷刻间,宽旷的院子中,就剩下兰旭和遍体鳞伤的伍九。
兰旭更确定了伍九不受待见,只有好人做到底,连拖带扶地把他弄进屋子,放在床上,就着之前的水给他擦了伤口,然后从包里翻出最后半瓶金疮药,细细涂抹了。没闲多一会儿,这小子又发起了高热,兰旭给他喂了点水,可热度居高不下,兰旭走投无路,硬着头皮出门到演武场,问杂役讨些退热的药。
那杂役一听便知道他给谁讨的,抹布摔在兵器架子上,不耐烦道:“你这人,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刚才属你打得狠,现在又来装好人?别以为官爷夸你两句我就得对你点头哈腰,要吃药,自己请郎中去!”
兰旭窝着火,他自打跟了艾松,后来又进了公主府,虽然也被背后嚼舌,但还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指着他鼻子骂,而今虎落平阳,自知也得削削心气儿,因说道:“劳驾小哥儿指个医馆。”边说着,边往杂役手里塞了半两碎银子。
杂役瞧瞧手里银花花的小疙瘩,又瞅瞅兰旭,顿时顺眼了不少,笑道:“到底是读过书的,要不官爷说你懂事呢!我跟你掏心窝子说,你别管阿九啦,管不过来,他脑子轴,下手又重,刚当上趟子手没几个月,就给咱们林镖头惹了多少事!要不是咱林镖头仗义,就这样儿的,早撵出去了!”
兰旭道:“听起来,林镖头待他不错。”
“可不是,但也不能一味给他擦屁股吧!要说他功夫好,也不是顶尖儿,咱镖局里哪个镖师不比他那三脚猫功夫厉害?就是个不懂感恩的东西,你可得当心,别糊里糊涂当了东郭先生。”
兰旭听他长篇大论,觉着这伍九非同一般,更不能让他死了,又问了一遍这附近哪里有医馆,杂役道:“这么晚,你有几个钱请得动大夫出堂?你把他弄回屋,菩萨就记你功德了,剩下的,全看他自己造化吧!”
兰旭莫可奈何,又不能表现得太殷勤,不然会让人觉得不怀好意。告别杂役,他转头摸到厨房,偷了一瓶酒,回来给伍九擦拭,为了避开伤处,只擦了手心和脖颈,伺候了一整夜,这位大爷终于赏了面子退烧了。
兰旭对晏果都没这么亲力亲为过,公主府奴仆成群,轮不到他沾手,因而对伍九多了些奇妙的感觉,就像晏果时不常收留的那些猫猫狗狗,晏果贪图一时快乐,时间长了就抛之脑后,主子不在意,下人更没精力理会,最后还是他没事儿去喂喂,嘱咐下人好生对待。
直到日头高照,伍九终于有了动静,呻吟一声,睁开了青肿的眼睛,忽然一手托住他的后脑,嘴边抵住杯口,他下意识喝了几口水,耳边传来温和的声音:“别动,你身上都是伤,要什么跟我说。”
伍九眨眨眼,迟钝地移过眸子,看到兰旭,昨夜的一切泄洪一样涌进脑海,一下子弹坐起来,愤怒地打翻水杯,一把把兰旭推个踉跄:“少给我装模作样了,我记得真真儿的,昨儿最后就是你打的我!你等着的,等我好了,一定加倍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