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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渐穷无相学 惟避不材讥（第1页）

白月仍伫立在那片苍茫遗迹之中，青灰色的石阶在她脚下蜿蜒向上，每一块斑驳的砖石都镌刻着岁月的痕迹。断裂的石柱爬满墨绿青苔，残缺的浮雕被时光啃噬得面目全非，唯有几处凸起的纹路还在倔强地诉说往昔。

“都准备好了吗？”白月轻轻托着腮，指尖在脸颊上敲出细微的节奏。

“嗯。”白钰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那……”白月蓦然回首，素白的长袍在风中舒展开来，像一片流云掠过残垣。她唇间吐出的话语与飘舞的衣袂一同落下，“就开始吧。”阳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映在那些古老的石板上。

白钰袖轻拂衣袂，缓缓屈膝盘坐。她的姿态如古刹佛像般沉静，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渐渐绵长，一缕银白色的气息从她唇间溢出，流转如烟。

白月右手并成剑指，倏然点出。指尖凝着一道若有若无的寒气，在空中划出两道残影，迅疾如风，有五光徘徊，十色陆离，似真似幻。

“璇玑！”白月轻喝一声，中指不偏不倚，正点在白钰袖后颈天柱穴上三寸的璇玑要穴。但听得"嗤"的一声轻响，指力透骨而入，竟激起一圈无形气劲，恰似石子投湖，荡开层层涟漪。周遭落叶无风自动。

“华盖！”说时迟那时快，白月这一指尚未使老，左手已然变招。但见她皓腕轻翻，恰似彩蝶穿花，微颤间已化作仙人指路之势，直取白钰袖胸前华盖大穴。这一招变转如流水行云，圆融自如，指风过处，带起三寸气芒。

两指点罢，白月收势而立，衣袖飘然垂下。白钰袖只觉任督二脉如沐春风，体内真气顿时流转相循，在奇经八脉间奔涌不息。

“启！”天竞手中多出一把状如龙尾、非铁非石的神兵，光芒不显，好似枯木，但能识人语，能通人意，可为人消愁解惑，安定心神，和光同尘，无生无灭。

“痴儿求未果……”她垂眸凝视掌中神兵，一缕如烟似雾的叹息悄然逸散。

……

只见四周混混沌沌一团元气，杳杳冥冥万籁无声。上无三光，下无九地。忽有星河倒灌，自那太虚之外倾泻而来，净净清清若玉壶冰魄，泠泠晓晓似环佩交鸣。玄妙处、太一含真，玄元成象，升降个中无滞。金木交并，斗觉天关，旋绕涤除心径。焕焕照华清。澄澄虚璧顿圆成。其间溪流，幽幽澈澈，有紫气萦绕，时凝时散，化作龙虎之形；映星辉流转，若隐若现，化为龟蛇之象。潺潺水声间，忽闻琼琚相击之音，琅琅然如河伯低语。

白钰袖倏然睁眼，却见自己立于水中。寒流幽邃，无声漫过布鞋，如万千银针轻刺肌骨。水面无波，却映不出她的身影，唯有漫天星斗倒悬其中，恍若坠入太虚幻境。

“你又来了。”"白钰袖"坐于水畔青石，双脚轻拨涟漪，白发如霜瀑倾泻，随幽风漫卷，每一缕发丝皆似缠绕着破碎的星辰。衣袂翻飞间，暗纹浮动，如夜穹星河暗涌，光华流转却冷冽刺骨。

“早就与你说过，强借外力催动无相，终遭反噬。”她微微偏首，唇角衔着一抹似有还无的讥诮，眸底映着混沌未分的浊气，深邃如渊，却又似藏着一线妖异的赤芒，如蛰伏的毒虺，伺机而噬，“现在，你后悔了？”

“……我们谈谈吧。”白钰袖眸光微敛，水波在她足边泛起细碎的银芒，声音轻似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