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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抑的沉默被一阵由远及近、急促却异常沉稳的脚步声骤然打破。那脚步声并非来自门外廊下,而是从密室另一侧、通往府邸深处的一条极少启用的密道传来!
孙原倏然起身,沮授、华歆亦随之站起,目光齐刷刷投向密道出口那扇隐蔽的木门。门未开,已能感受到外面传来的、混杂着血腥、尘土与一丝极淡墨香的凛冽气息。
“是奉孝!”孙原眼中焦虑瞬间化为锐利的精光。
木门被从外推开,首先进入的是太史慈。他一身深青色劲装沾染着尘土与露水,背负的长弓弓弦犹自微微颤动,英挺的脸上带着长途奔袭与激战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警惕。他侧身让开,紧接着,许褚那雄壮如铁塔般的身躯几乎填满了门框。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人,手中那柄宽刃环首巨刀已归鞘,但刀柄上缠着的布条隐隐透出暗红——那是紧握刀柄与强敌硬撼后,虎口震裂渗出的血。
而被搀扶之人,正是郭嘉。
他身上的墨色深衣多处撕裂,沾染着泥污、草屑与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唇边尤有未擦净的血痕。但即便如此,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右手紧紧抓着一个不起眼的布囊,左手则看似随意地搭在许褚臂上,实则借力稳住微微发颤的身形。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那柄以布囊紧裹的古剑“墨魂”,此刻虽沉寂无声,却仿佛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余韵。
三人进入密室的速度,竟比府外通报的侍从更快。这显然是太史慈与许褚凭借对府邸地形的熟悉和高超身手,直接穿越了府内几条应急密道。
“奉孝!”孙原抢步上前,从另一侧扶住郭嘉,触手只觉得他手臂冰凉,内息紊乱虚浮,心中不由一沉,“伤得如何?”
郭嘉抬眼,看到孙原眼中的关切与沮授、华歆脸上的震惊,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惯有的、略带惫懒却依旧清亮的笑容:“青羽勿忧,些许小伤,还死不了。只是……路上遇到条疯狗,追咬得紧,费了些手脚。”他虽说得轻松,但声音中的沙哑与气短,任谁都听得出来。
“快坐下!”孙原不容分说,与许褚一同扶郭嘉在最近的席上坐下。太史慈已迅速反身关闭密道门,并守在门侧警戒。
沮授急忙倒来温水,华歆则取出常备的伤药。郭嘉接过水囊饮了几口,压下一阵咳嗽,摆手拒绝了伤药:“皮肉之伤无碍,内腑震荡需慢慢调理。子义、仲康,多谢。”
许褚瓮声道:“先生客气啥!那穿黑衣服的龟孙真厉害,要不是先生先耗了他不少力气,俺们俩也未必能拦得住。”他心有余悸地甩了甩依旧发麻的胳膊。
太史慈则简洁禀报:“府君,郭先生是在魏郡边境遇袭,对手仅一人,玄衣覆面,剑法极高,疑似赵王麾下顶尖死士。我与仲康赶到时,先生已与其激战一场,受伤不轻。我二人合力将其逼退,但未能留下他。为防再有追兵或拦截,我们未走官道,一路潜行翻越丘陵,从城西废园密道入城。”
孙原点点头,目光回到郭嘉脸上:“奉孝,究竟发生了什么?黑石峪情况如何?”
郭嘉深吸一口气,尽管胸腹间疼痛阵阵,仍强打精神,将黑石峪所见——那规模惊人的毒窟、奴工的惨状、熬制的“石髓浆”与更可怕的“石髓精髓”,以及自己如何获取记录、密码残片和样本,又如何行踪暴露、遭遇围追堵截——简明扼要地道出。他略去了自己与那玄衣剑客激战的凶险细节,也未提及对那剑气与剑尊王瀚关联的猜测,只以“遭遇赵王麾下高手拦截,苦战方得脱身”一语带过。
但即便如此,沮授与华歆已听得面色连变,背脊发凉。
“竟有如此规模……以活人为药奴,熬制此等绝毒之物……”华歆倒吸一口凉气,“赵王所图,绝非仅仅敛财或害人,此物若扩散,足以乱一州甚至数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