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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4章 狂信子尔达（第1页）

而混沌的处境，只能用“前所未有地糟糕”来形容。第十三次黑色远征的大败之后，那个曾经将银河一撕为二的大裂隙开始急剧收缩，从一道横贯星空的燃烧伤口退化成了一条条零星分布的小裂隙。这些小裂隙不仅不再是混沌力量的扩张通道，反而变成了可以被物理宇宙直接攻击的窗口。

兽人的WAAAGH!舰队、钛族的扩张舰队、泰伦虫族的触须舰队——这些与帝国为敌的势力在对上混沌时也同样毫不留情，他们在小裂隙的边缘和混沌舰队产生了大规模摩擦。被夹在物理宇宙和亚空间之间的混沌势力正在从多个方向同时承受压力，这在过去一万年来从未发生过。更不用说纳克蒙德走廊的警戒星战役，混沌在那里吞下的失败至今还没消化完；而李峰刚刚在朦胧星域取得的那场大胜，直接将混沌祭司艾瑞巴斯的头颅从脖子上搬了家。

而现在，人类帝国的眼神——李峰的眼神——正盯着银河系最年轻的种族，钛族人。他们似乎忘了某件事。银河系之所以只剩这么点种族，不是因为银河系本身荒凉贫瘠、孕育不出智慧生命。

恰恰相反——是因为人类把能杀干净的异形，都已经杀干净了。

从大远征时代开始，帝皇的战争机器踏遍了银河的每一个旋臂，那些曾经煊赫一时的异形文明——拉尔人、冉丹族、猛禽族、基诺族、奥罗尼德——如今只剩下被埋在考古地层深处的废墟和机械教档案里被列为“已灭绝”的冰冷条目。

那些活下来的异形之所以还活着，不是因为它们足够强大，而是因为人类还没轮到它们。而钛帝国之所以一直活到现在，不是因为它有多么强大，不是因为它有多么聪明，不是因为它那套“上上善道”的意识形态能够和人类的帝国真理分庭抗礼。它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它太年轻了——年轻到在大远征时代根本不存在，年轻到人类花了整整一万年才注意到银河边缘还有这么一小片蓝色的苔藓正在慢慢蔓延。

而当帝国终于注意到他们的时候，第一个认真和他们坐下来谈一谈的人，就是那个在格拉瓦莱克斯把他们远征舰队全歼在轨道上、在地面上把火氏族陆军从头到尾平推了一遍、然后用一纸不平等条约把他们的尊严连同军备预算一起按在地上摩擦的李峰。

他们似乎忘了，自己当初签下那份条约的时候，谈判桌上弥漫着的不是和平的诚意，而是格拉瓦莱克斯地面上还没烧完的钛族战车残骸发出的焦臭味。他们似乎忘了，那份条约之所以存在，不是因为人类帝国需要和平，而是因为李峰觉得他们还有用。

而现在，他们似乎觉得那份条约的有效期已经过了。似乎觉得西奥多的一场败仗，就足以让人类帝国忘记格拉瓦莱克斯上空那些被动能穿甲弹撕碎的钛族战舰残骸。

钛族人的问题在于，他们的历史太短了。短到他们无法理解一个在战火中烧了一万年仍然没有散架的人类帝国到底意味着什么。短到他们以为自己在达摩克利斯湾的那场小胜足以改变两个文明之间的战略平衡。

短到他们不理解——银河系之所以还有未被人类殖民的星球，不是因为人类没有能力去占领它们，而是因为人类有太多更重要的战场需要优先处理。

而现在，混沌退潮了，虫族暂时沉默了，兽人开始疲软，灵族已经联姻，死灵还在沉睡——人类的注意力终于有空余了。而李峰的目光，就像一颗正在从轨道上缓慢转向的低轨卫星，正把那块蓝色的斑点移到自己的镜头正中央。

李峰回到将军山的龙凤行宫时，山间的暮色已经沉到了雪松林梢以下。他在玄关换了鞋，穿过那条连接着各个院落的长走廊——走廊两侧是落地玻璃，外面是将军山初冬的夜景，远处天山雪峰的轮廓在天际线上泛着最后一抹淡紫色的余光，庭院里的地埋灯已经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在石板小径和两侧的枯枝上。

他走过走廊转角，透过落地玻璃看到了后院的瑜伽房。尔达正在里面做普拉提。瑜伽房的灯光调得很柔，暖白色，透过玻璃落在走廊的地板上。

尔达已经把那个人造人躯体的白毛染回了自己原本的棕黑发色——深沉的、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琥珀色光泽的棕黑色，和她在苏美尔泥板上刻下第一个楔形文字时的发色一模一样。她还用了某种古法术配合灵能，把自己的脸变成了万年前的样貌。

不是法比乌斯·拜尔给她捏的那张完美但陌生的脸，而是她自己原本的脸。李峰原本以为尔达会长得像伊什塔尔女神像——那些在幼发拉底河畔出土的古老浮雕上，眼睛大得不成比例、戴着角盔和层层叠叠的项圈、身形粗壮如同生育本身的阿拉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