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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潮无知无觉地迎向安叙,在撞上她时消失,越过她的其他野兽根本意识不到旁边发生的反向捕猎。无数奔跑的野兽中一个逆行的小点,怎么想都是螳臂当车,然而那个逆行者却像一把烤热的刀子,无比顺畅地切入黄油。
安叙慢慢地走过小半个王宫,越往上游走,人越少,兽越多。眼看就要到达兽潮的发源地,她忽地停了下来,东张西望,想找一个没有野兽的躲藏点。
不是安叙的异能又出了什么问题,亦或能源用尽——哪能啊,她吃得可饱了,消耗远远小于补充,然而这也是问题所在。她吃得太饱,在快要打嗝的饱足感下,她理所当然地开始犯困了。
接近兽潮源头的宫殿几乎成了废墟,废墟中唯一的人类打了个哈欠,背靠着一截断壁,把自己团了起来。
包裹着安叙的那层力量向内收束,紧紧贴上她的皮肤。她的存在感被降到最低,路过身边的异兽对她熟视无睹,像路过一块砖头一样跑了过去。
安叙这一觉,没能睡太久。
一头异能在于嗅觉的异兽靠近了这里,迟疑地嗅探了几次,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废墟后的“鲜肉”。它的头颅在碰上安叙时炸裂开来,身躯紧随其后,如同被余震波及,坍塌成了一片肉泥。
安叙怀着“不想再继续吃”的念头入睡,于是包裹着她的异能不再吞噬,本该吃得干干净净的场面变得不太好看。血雨淋了她一头一脸,安叙为湿哒哒的触感不快地皱起了眉头,幼稚地蜷缩得更紧,想要摆脱这恶心巴拉的感觉,重新睡过去。
如果没人打扰的话,她没准可以成功。
远处有什么东西冲入了兽群,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兽潮沸腾起来。银光一闪而过,拥挤的兽群霎时清出一片空地,露出里面的人影。身披轻甲的骑士高举巨剑,深吸一口气,对准兽潮密集处一个突刺。
他在眨眼间穿透了厚厚的兽墙,闪现在十几米以外,被巨剑劈飞的尸体这才轰然落地。不同于安叙无声无息的逆行,骑士的每一步前进都像踩在沼泽之中,被划开的兽潮一眨眼间就会重新聚拢。
即便是这位被称为月光棘刺的骑士,也在今夜陷入了苦战。疾风骑士团分兵破坏各处的传送阵,支团长克里斯负责乌尔堡王宫里最危险的那个。他孤身一人前来,因为在这样凶猛的兽潮中逆流而上,带上谁都只是无谓的牺牲。
突刺并没有给他赚取多少喘息之机,克里斯一站稳脚跟便一个旋转,手中的大剑链锯般劈散聚拢的异兽群。他飞快地环顾周围,传送阵起码还有上百米距离,不可能一口气到那里,好在不远处有可以遮蔽的断壁。骑士压低身体,骤然跃起,他在半空中踩碎一只熊型异兽的脖子,借力跳到了断墙之下。
然后他发现那里已经有人了。
浅金色头发的少女蜷缩在断壁之下,贵族的华服已被血污覆盖。她双目紧闭,面容安详,如同睡着了一样。但谁能在这种地方熟睡呢。
克里斯的瞳孔收缩,一连串疑问啃噬着内心。安为什么在这里?她没来得及离开?我还是害了她吗?震惊之下他被异兽迫近身侧,险险躲过一头异兽在咽喉边咬合的牙齿,却失了时机,被聚拢的异兽逼进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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