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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皇后的这几个儿子里,长子宜王自从当年大皇子妃难产而死后,便被群臣弹劾失德,彻底失了圣心,前几年听闻帝后给他续了弦,只是继妃门户却是远远比不得周家了,显而易见的已经从储位之争中被洗牌出局,老三安王闻逸与太子老四闻述不和,唯独这位五王爷,始终不曾有什么存在感,平素偶尔出席宫中赐宴,也是寡言少语,若不是有当年在清河行宫,青岩与闻楚撞见他与三哥闻逸在商量怎么抓太子在两淮盐务上的辫子,几乎都要被他骗过去,以为他真如看起来的那样与世无争了。
闻迁生的不像齐皇后,倒是七分肖父,眼睛细而长,只是却并不会如潜华帝那般总是微眯起来看人,让人心里发毛,他神情总是淡淡的,大约是因五官并不出挑之故,倒是显出几分随和来。
漱青报了宣王到了,里头潜华帝很快传了闻迁进去。
大约过了半盏茶功夫,商大伴跟着宣王一起出来,青岩和漱青才知道原来是宣王今日早些时候,去见了皇后,见母后忧思郁郁、心结不开,问了皇后身边伺候的宫人,才知道她已多日没怎么好好吃饭,怕这么下去坏了身子,因此特来求潜华帝办一场小家宴,允准齐皇后膝下几个儿子入宫陪陪母亲,他也知道三哥犯了错现正在家里关禁闭,所以只求放他进宫来陪皇后用一顿饭便好。
此事若是换太子来求,恐怕多半不成,也不知是不是闻迁平素都低调沉默的缘故,偶然一次开口,不知竟怎么打动了潜华帝,大约是见他难得主动求自己一次,却是为了齐皇后,觉得孝心可贵,竟然允了。
办家宴的差事自然是又落到了青岩漱青的身上,好在只是齐皇后母子、顶多加上几个王妃、太子妃和安王府那位小县主等人的小型家宴,连潜华帝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皇后的气,也没给准信自己到底去不去,备起来倒也简单。
因近来时常下雨,天气无常,宴席便没在御花园里摆,而是挪到了英和殿,皇后知道了后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特意吩咐了除了大王爷、三王爷、五王爷和太子外,也备上七王爷的席面,吩咐了人去请闻楚。
青岩见状自然知道这是皇后在拉拢闻楚,齐皇后不是蠢人,当然已经看出来这个庶子与温贵妃的老二、景妃的老六都不同,是个极大的又好拉拢的助力,若他猜的没错,那位齐国舅在青州干的事被齐皇后知道了,只怕要把她气个够呛,眼下即有机会,当然抓紧在闻楚这里描补一二。
只是不知道宣王请宴这回事,到底是发自真心还是和齐皇后串通一气长的双簧罢了。
宴行当日,宜王、太子、宣王、果然都来了不说,被关了近一个月的安王也带着安王妃和小县主进宫了,只是安王养气功夫却不如亲娘,没法子完全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因此面上还是稍微露了些形迹,见了太子时的笑容更是有些牵强。
出人意料的是,潜华帝竟然最终也来了。
皇帝一到,宴上头一个不自在的就是安王,坐在下首远远看着潜华帝,满脸写着想说又不敢说,齐皇后倒像是真病了,脸色有些苍白,但仍挂着笑容道:“逸儿怎么了,可是吃的不合口味?”
闻逸想说什么,然而却远远不轻不重的被潜华帝瞥了一眼,又憋了回去,只得讪笑道:“没……没有,都很和儿臣口味。”
“那就好。”齐皇后淡笑道,“本宫近来入了夏有些困乏,其实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难得迁儿平素一贯木讷的,倒是知道操着心跟你们父皇请了今日的宴,本宫和你们都该好好谢谢他这份心才是。”
潜华帝却忽然道:“大疾常由小病而来,皇后是一国之母,应当珍重自己的身子,怎能因是小毛病便糊弄而过?朕看这却是伺候的奴婢们不精心了,该罚才是。”
说罢便道:“祥嬷嬷,承乐两个管事的,都拉出去各掌嘴三十下。”
这下齐皇后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了,潜华帝却恍若无事一般,仍捻着筷子道:“奴婢出去罚,咱们仍吃咱们的,愣着做什么?”
然而承乐与祥嬷嬷在外被掌嘴的啪啪声清晰可闻,尽管这两人都因是多年伺候齐皇后的规矩极好,并不似其他奴婢受罚那样惨叫连连,然而这样的声音在耳畔,谁又还能有心情好好吃的下去饭?
不说在场所有人,至少齐皇后、安王、太子的脸色都极差,瞧那神情,虽然仍在动筷子,却也已经是味同嚼蜡了,潜华帝却仍自老神在在喝了汤,才放下碗道:“朕用好了,养心殿还有事要处理,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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